行动,报复的开心
易看,少点东西。
顾晨身形如风,施展神行万里,朝着城西土地庙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鹰眼全开,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越靠近城西,街道便愈发破败,人烟也稀少了许多。
土地庙位于一片荒废的民居之中,年久失修,庙门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。
顾晨没有直接靠近,而是先在远处一处残破的屋檐上伏下,鹰眼仔细扫视着土地庙周围。
庙门口的香炉积满了厚厚的香灰,里面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香梗。
周围寂静无声,似乎并无埋伏。
顾晨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确认无人往来,才如同狸猫般轻巧地滑下屋檐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他按照那汉子所说的位置,找到了香炉。
香炉是石制的,边缘有好几处破损的凹槽。
顾晨伸出手,在左边第三个凹槽内摸索。
指尖触到一块边缘锐利的硬物,他轻轻一抠,一块三角形的灰色瓦片被取了出来。
瓦片很普通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或标记。
顾晨眉头微皱,将瓦片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,又用鹰眼仔细查看凹槽内部和香炉周围。
没有其他异常。
“只是标记?还是说……另有玄机?”
顾晨思索着,没有将瓦片放回原处。
他拿着瓦片,退到庙墙的阴影里,再次用鹰眼仔细扫描整座土地庙,不放过任何细节。
庙宇不大,只有一间正殿,里面供奉着一尊泥塑的土地公神像,神像身上也落满了灰尘。
供桌上空空如也。顾晨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地面、墙壁、屋顶的梁柱……
忽然,他的目光在神像底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停住了。
那里的地砖似乎与周围的略有不同,缝隙间的灰尘分布也显得有些不自然。
顾晨屏息凝神,走上前去,蹲下身仔细查看。他用手指沿着地砖缝隙轻轻叩击,声音略显空洞。
他小心翼翼地撬动那块地砖。地砖并不牢固,轻易就被掀起。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洞,里面放着一个油纸包。
顾晨的心跳微微加快。他取出油纸包,分量不轻。
打开一看,里面并非他预想中的金银或信件,而是几本薄薄的册子,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木、刻着奇异莲纹的黑色令牌。
他先拿起令牌,入手冰凉沉重。令牌正面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,莲花中心有一个古朴的“白”字。
背面则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符文。顾晨瞳孔骤然收缩——白莲教!
他曾在诏狱的案卷中见过类似图案的描述,那是被朝廷定为“邪教”,一直在暗中活动、屡剿不绝的白莲教的标志!
朝廷对白莲教打击极为严厉,任何与之勾结者,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顾晨强压下心中的震动,翻开了那几本册子。
册子上记录的并非武功秘籍,而是一些账目和名单。
账目上清楚地记载着时间、物品和数量——“甲字三号仓,精铁三百斤”、“丙字七号仓,药材一批(详见附单)”、“戊字仓库,现银五百两”……
接收方标注的则是一些看似普通的商号名称,但顾晨注意到,这些交易的时间、地点都十分隐蔽,且所有物品最终流向都指向京城之外。
而名单上,则记录了一些人名和简单的信息,后面标注着“已接引”、“待考核”、“外围执事”等字样。
顾晨赫然在名单靠前的位置,看到了“王启”、“王同之”的名字,后面标注着“外围管事”、“城防营接应”。
“王家……竟然是白莲教的外围!为王启、王同之提供资源,打探消息,甚至利用城防营的职务之便行方便!”
顾晨心中豁然开朗,之前许多疑惑瞬间解开。
王家为何要杀他这个小小的锦衣卫小旗?
不仅仅是因为王六的死丢了面子,恐怕更深层的原因。
是怕他这个没背景却有点小聪明又身处诏狱的锦衣卫,在追查王家时,无意中触及到他们与白莲教勾结的秘密!
李峰、廖敦乃至孙小蜕那边,是否也与白莲教有所牵扯?
或者只是王家利用他们在锦衣卫内的关系进行掩护?
巨大的危机感与强烈的兴奋感同时涌上顾晨心头。
危机在于,他无意中捅破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,白莲教行事诡秘狠辣,一旦知晓秘密泄露,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隐患。
兴奋则在于,报复的机会来了!而且不用他亲自冒险动手。
他迅速将账册和名单中关键的部分,特别是涉及王家、王启、王同之以及那些物资输送记录的内容,牢牢记住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按原样包好,放回地砖下的空洞,并将地砖复原,仔细拂去痕迹。
那块三角形的瓦片,他没有放回香炉,而是揣进了怀里。
重要的信息他记住了,而这个标记可能会让接头的人心慌,打草惊蛇之后,说不定还能抓到个源头。
做完这一切,顾晨没有停留,立刻离开土地庙,身影没入京城复杂的街巷之中。
他没有回家,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笔墨铺子,买了几张最普通的糙纸和笔墨。
寻了个无人的角落,顾晨模仿着一种生硬、刻板的笔迹,在糙纸上快速书写起来。
他没有直接点明白莲教,那样太显眼,容易让人怀疑消息来源。他只是写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