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报复
易看,少点东西。
又是好些天时间过去。
京城的风波似乎并未平息,却又诡异地变换了形态。
那个曾在鸣鹤楼外被锦衣卫当街擒拿的瘦高和尚,据传闻被宫里的某位炼丹高僧一句话保了下来。
此事不了了之,引得江湖上议论纷纷,却也更加坐实了机缘与宫廷有所牵连的猜测。
然而,经过锦衣卫数次大规模的搜查,以及江湖各路人马明里暗里的探寻,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机缘天人石刻,依旧如镜花水月,毫无踪迹。
最初的狂热开始降温,许多凑热闹、实力不济的江湖散人,眼见无望,又忌惮京城的森严法度与锦衣卫的狠辣手段,开始陆续悻悻然离去。
京城街面上,南腔北调的口音少了一些,武者的气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随处可见,混杂在人群中带来无形的压力。
只有少数底蕴深厚、情报网络发达的大门大派,或是某些背后有朝堂影子的势力,仍在暗中坚持,不肯轻易放弃这可能是百年来最大的武道机缘传闻。
他们相信,无风不起浪,李沉仙事件背后,必然是有天人石刻的消息。
事实的真相,却远比外界猜测的更为戏剧,也更为隐秘。
定武公主府内,沈诺初把玩着一块非金非玉、入手温凉、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石板碎片,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满足的笑意。
史白都垂手立在一旁,神色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“谁能想到,这搅动京城风云的天人石刻碎片,竟早已落在了公主手中。”史白都低声道。
沈诺初指尖轻抚过石刻上的一道纹路,感受着其中蕴藏的微弱却直指武道本源的意韵。
她轻笑道:“李沉仙那个老滑头,倒是会藏。
若非他当初为了活命,用这碎片的一角消息换取我父王旧部的一点庇护,又怎会留下线索。
谣言半真半假,真的部分在我这里,假的部分……就让他们去争去抢好了。”
所有人都以为天人石刻仍是虚无缥缈的谣言,是李沉仙布下的疑阵或是临死前的疯狂呓语。
却不知,最大的赢家,早已在众人视线之外,悄然将最大的果实纳入囊中,并开始借助石刻参悟,积蓄着自身的力量。
这一切,与每日规律生活的顾晨似乎并无直接关联。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。
白天,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盯梢那几个仇人——廖敦、李峰、孙小蜕,以及王家。
他的盯梢记录又增添了许多新的细节。
廖敦似乎因为之前的事情,史白都开始给他穿小鞋,开始频繁走动孙小蜕那边。
李峰依旧偶尔会去固定的摊位买些吃食,行迹带着一丝刻意,顾晨怀疑他可能也和李沉仙残留的线索有所勾连,只是尚未抓到实证;
孙小蜕则依旧神秘,夜间出入某些府邸的频率似乎增加了。
当然,雷打不动的,是每天一碗甜甜的甜豆腐。
那软糯清甜的滋味,是他紧绷神经中难得的舒缓剂,也是他观察市井动态的固定窗口。
老板已经习惯了他这个穿着常服、眼神却格外锐利的锦衣卫大人,偶尔也会低声告诉他一些街面上流传的新鲜小道消息。
练武更是从未间断。
借助金手指每日结算的奖励,每次下上以上的评价,都能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。
大明二十四式愈发纯熟,鹰爪铁布衫的防御力也日益增强。
实力,是应对一切未知与危险的根本,这一点顾晨深信不疑。
恢复锦衣卫职位的日子越来越近。
在休假期的最后一天,顾晨像往常一样,早早来到能观测到王家府邸侧门的一处隐蔽高点。
鹰眼启动,王家护卫的换班规律、仆役的进出,皆在他眼中清晰无比。
他已经盯了王家好几天,重点留意那些行踪略显异常、不似普通下人的角色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这天晌午过后,一个穿着普通灰布短打、但步履沉稳、眼神警惕的中年汉子,从侧门闪身而出。
此人顾晨前几日也见过两次,每次都是独自出门,去的方向不一,回来后直接进入内院,不像普通采买或办事的下人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顾晨心中一动。
他仔细观察对方走路的姿态、呼吸的节奏,以及偶尔环顾四周时显露的戒备姿态。
“脚步扎实,气息绵长,应该是入了品的武者,但不会超过八品,甚至可能只是九品巅峰。”顾晨迅速做出判断,“实力不如我。”
确认了这一点,顾晨不再犹豫。
他远远吊在那汉子身后,利用神行万里带来的轻盈步伐和对街巷的熟悉,如同鬼魅般穿梭,始终将对方保持在鹰眼的可视范围内,却又确保自己不被发现。
那汉子似乎颇为谨慎,故意在坊市间绕了几圈,还在一个茶摊坐了半盏茶时间,观察身后。
但对于拥有鹰眼、居高临下掌控全局的顾晨来说,这些小伎俩形同虚设。
最终,汉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、连接两个坊市的窄巷。顾晨知道,机会来了。
他身形骤然加快,如同捕食的猎鹰,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掠至巷口,堵住了汉子的去路。
那汉子反应也算迅速,听到身后风声不对,立刻转身,手已摸向腰间。
但顾晨的速度更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