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动，报复的开心

　　“告锦衣卫百户史白都大人：

　　吏部侍郎王甫之子王启，与其族弟城防营把总王同之，暗中与城外不明势力勾结，借王家商队、仓库，长期输送铁器、药材、银钱等禁物出城。

　　输送记录与接应名单藏于城西荒废土地庙，神像底座下地砖内。恐涉及谋逆，望大人速查。”

　　写完后，顾晨将纸条折好。

　　他没有署名，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追踪到自己的痕迹。

　　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顾晨换上一身最普通的深色布衣，用黑布蒙住口鼻，悄然来到史白都府邸附近。

　　他观察着史府门口的守卫和更夫巡逻的间隙，选中了一个守卫刚刚转身、视线盲区的瞬间。

　　手腕一抖，包着一小块石子的纸条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，“啪”地一声轻响，准确地落在了史府大门门槛之内，石子确保纸条不会被风吹走。

　　做完这一切，顾晨立刻远遁，如同水滴汇入大海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　　他没有走远，而是在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坐了下来，这个位置，恰好能用鹰眼观察到史府大门附近的动静。

　　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，慢慢啜饮着，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锁定着目标。

　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史府的大门被打开，一个门房模样的人提着灯笼走出来，似乎准备关门落锁。

　　灯笼的光照到了门槛内的纸条和碎银。

　　门房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，借着灯光看了看，脸色微变，连忙转身快步进了府内，大门重新关上。

　　顾晨耐心地等待着。

　　又过了大约两刻钟，史府侧门悄然打开，一道黑影迅速闪出，为首之人身形顾晨很熟悉，正是史白都本人！

　　不到一刻钟时间，锦衣卫卫所之内，史白都就带领了几支锦衣卫队伍，甚至包括了另外的几位百户。

　　他们毫不停留，径直朝着城西的方向疾行而去，显然目标明确。

　　顾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
　　叫你们没事做搞我，不好意思，我是小人。

　　他没有跟上去看热闹。

　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他大致能猜到。

　　史白都拿到证据后，必定会连夜核实，然后根据情况决定是立刻上报，还是暗中布置，放长线钓大鱼。

　　但无论如何，王家这次麻烦大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正如顾晨所料，此刻的王家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　　王启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。

　　本来这个时间点，应该回来回复他的接头人，此刻不见了身影，消息都没有了。

　　他派了好几拨人沿着可能的路线去寻找，也都一无所获。

　　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王启低声咒骂，心头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。

　　土地庙那条线至关重要，不仅仅是传递消息，今天更是有一批紧要的货物清单要交接。

　　人失踪了，标记没放？还是放错了？亦或是……出了更糟糕的意外？

　　城防营那边，王同之也接到了王启派人送来的紧急口信。

　　他同样坐立不安。城防营身份敏感，若是他们与那边的联系出了问题，被锦衣卫嗅到一丝味道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　　他立刻动用了自己在城防营的部分亲信，以“搜捕可疑人员”的名义，在城西附近区域暗中搜寻，同时严密监控各城门是否有异常调动或盘查。

　　王启和王同之都知道，他们此刻如同走在悬崖边上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。

　　两人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明暗势力，疯狂地寻找着那个失踪的护院，以及任何可能指向他们的线索。

　　整个王家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，下人们噤若寒蝉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家主和那位城防营的大老爷如此惊慌。

　　茶楼上的顾晨，将鹰眼的视野投向王家方向。

　　虽然距离较远，细节看不真切，但他能清晰地看到王家府邸内灯火比往常亮了许多，人影频繁走动，侧门时有神色慌张的人进出。

　　城西方向，偶尔也能看到城防营兵丁举着火把小队巡过，搜索的意味明显。

　　“心急了吗？害怕了吗？”顾晨饮尽杯中已经凉透的粗茶，眼中没有丝毫同情，只有冰冷的快意。“这只是开始。当锦衣卫找上门的时候，希望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，只是‘心惊胆颤’。”

　　他没有继续观察下去，知道史白都既然已经出动，后续的发展已非他所能掌控，也不是他此刻应该过多关注的。

　　知道王家要倒大霉，这就够了。

　　留下茶钱，顾晨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茶客，慢悠悠地走下茶楼，汇入夜晚稀疏的人流之中。

　　明天，他就要恢复锦衣卫的职位了。不知道回到诏狱时，会听到怎样的“新闻”呢？

　　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三角形瓦片，又想起那块刻着白莲的黑色令牌。

　　白莲教……只要碰到的，水都很深。

　　但无论如何，能给王家带来灭顶之灾，这个结果让他非常满意。

　　“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小人报仇，从早到晚。”

　　顾晨低声自语，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容。

　　“而我，喜欢用更省力、更安全的方式。”

　　夜色渐深，京城依旧笼罩在平静的表象之下，但暗流已然开始汹涌。顾晨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仿佛从未出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