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之始
易看,少点东西。
独孤鹊在客栈中听着手下从无双城据点传来的紧急消息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,一直隐在暗处、气息沉稳如山的护道宗师,此刻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“一夜之间……两百多白莲教暗桩,尽数被杀?”
独孤鹊放下手中的茶杯,秀眉紧蹙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这些天凭借无双城的情报网络和自己的探查,辛辛苦苦才锁定并拔除了几个外围据点,已经觉得效率不低,毕竟白莲教以隐匿著称,能在京城找到他们已属不易。
可现在,竟然有人不声不响,一夜之间,将白莲教在京城的潜伏网络几乎血洗一空!
“杀人……或许实力足够,配合特殊手段,能做到。
但最难的,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他们所有人!”
独孤鹊看向窗外,清晨的京城似乎比往日更加“干净”了几分,但这份“干净”背后,是足以让任何势力都心惊胆战的恐怖效率。
“立刻让京城所有据点的人手,不惜代价,全力探查!
我要知道,到底是谁干的!”
独孤鹊沉声下令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这样一位神秘、强大、且对白莲教抱有敌意的存在,必须弄清楚其身份和立场。
是友?是敌?还是……纯粹的搅局者?
无双城在京城的力量迅速被调动起来,通过各种明暗渠道,试图从蛛丝马迹中还原昨夜那场血腥清洗的真相。
然而,顾晨做得太干净了,除了留下尸体和些许无法追查的痕迹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。
……
顾晨血洗白莲教的消息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不断扩散。
直到十天后,消息才通过各种隐秘渠道,辗转传到了白莲教位于大明某处深山的秘密总坛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总坛大殿内,一位身着绣有诡异白莲图案黑袍的老者暴怒咆哮,一掌将身前的紫檀木桌拍得粉碎,
“京城经营多年的心血,一夜之间毁于一旦!
两百多名忠诚的兄弟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!
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!”
下方跪伏的数名教众噤若寒蝉,大气不敢出。
“查!给本座查!”老者须发皆张,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,
“能如此精准、高效地清除我们的人,绝非寻常势力!
要么是朝廷动用了我们不知道的隐藏力量,要么……
就是有我们内部的高层叛变,泄露了名单!”
一名负责情报的堂主硬着头皮道:“教主息怒。朝廷那边,诸葛情回京后确实动作频频,但他主要精力放在稳定京城和应对皇子夺嫡上,
如此大规模、悄无声息的清洗,不像是他的风格。
至于内部……名单掌握在几位核心长老和堂主手中,泄露可能性……不大。”
“不大?”白莲教主冷笑,“那你说,是谁干的?难道是鬼不成!”
众人沉默。
良久,另一位长老缓缓开口:“教主,无论如何,京城据点被毁,对我们后续计划影响巨大。
当务之急,是必须查清真相,同时重新评估京城的危险程度。
能做出此事者,实力、情报、手段都极其可怕,必须尽快找出并解决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白莲教主深吸几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,眼中寒光闪烁:“传令,让‘血影’去京城。”
“血影?”下方几人闻言,皆是一惊。
“教主,血影长老刚刚突破二品不久,正是巩固境界、隐于暗处积蓄实力之时,此时派他去京城,是否……”一位长老迟疑道。
“正因为他是新晋二品,尚未被朝廷和各方势力重点标记,行踪相对隐秘。”
白莲教主冷声道,“京城如今龙蛇混杂,一品、二品高手不少,派成名已久的长老去,目标太大。
血影实力足够,又够隐蔽,正好去探查虚实。
告诉他,首要任务是查清清洗者的身份和实力,其次,若有机会……
将那个坏了我们好事的锦衣卫总旗顾晨,也一并处理了。
六品巅峰失手,那就让二品去!本座倒要看看,他还能不能活!”
“是!”
众人凛然应命。
一位二品宗师亲自出手,只为探查和对付一个“七品”总旗,这规格高得离谱,但也显示出白莲教对此事的重视和必杀之心。
……
京城,顾晨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只感觉到久违的安详。
白莲教被血洗后,京城治安肉眼可见地好转,连带着锦衣卫的日常巡逻都轻松了许多。
明面上,他“闭关”数日后,“顺利”突破到了六品武者境界。
突破之后,顾晨按照惯例,在京城一家不错的酒楼摆了几桌,宴请了史白都百户、高明指挥佥事、以及麾下同僚和相熟的锦衣卫兄弟。
席间推杯换盏,气氛热烈。顾晨以新晋六品总旗的身份,又展示了一番“豪爽”和“会做人”,在锦衣卫内部的人缘和名声又好了几分,对于手下和外面那些潜在的麻烦,威慑力自然也更强了些。
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安稳的轨道。
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。
顾晨每天除了例行的点卯、巡逻,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顾胜男。
小丫头长得飞快,已经能清晰地喊“爹爹”,并且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。
顾晨耐心地教她认字、给她讲故事、陪她在小院里玩耍,享受这难得的温馨。
赛华佗也成了顾胜男熟悉的人。
老人家这两年一直惦记着慕应刑,当初听说慕应刑在吐蕃国“失踪”甚至“犯案”,差点以为这孩子已经没了,伤心不已。
后来顾晨告诉他,慕应刑还活着,而且“找了个好师傅,在吐蕃国那边修行,实力进步很快”,赛华佗才将信将疑地放下心来。
他虽然猜到慕应刑可能做了些什么,才导致被吐蕃国通缉,但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希望。
当得知顾胜男是慕应刑的女儿后,赛华佗更是时常过来看望,不仅带些小孩子喜欢的零嘴,还兴致勃勃地给懵懂的顾胜男讲解一些最简单的草药知识,美其名曰“从小熏陶”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那个三皇子身边的女人,冯绮霞,又来了。
她依旧风情万种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当她再次来到赛华佗的小院,发现慕应刑早已不在,甚至连去向都成了谜时,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。
“赛老,那孩子……真的就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冯绮霞不死心地追问。
赛华佗眼皮都没抬,专心捣着药:“没有。江湖儿女,出去闯荡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
老夫哪里管得了那么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