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血洗
易看,少点东西。
隔天晚上,顾晨再次换上了夜行衣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。
然而,当他循着之前几夜记下的气味和位置,摸向那些白莲教的据点时,却发现其中大部分已是人去楼空。
要么屋内一片狼藉,显然是仓促撤离,要么干脆换了一批不明就里的普通百姓居住。
“打草惊蛇了。”顾晨蹲在一处空宅的屋脊上,鹰眼扫视着下方空荡荡的院落,心中了然。
定是独孤鹊那晚的突袭,或者白莲教自身因接连损失而产生的警觉,让他们紧急转移了这些外围的暗桩。
但,这难不倒顾晨。
他的五感,尤其是经过金手指多次强化、二品修为加持、以及《枯木典》带来的对环境极致入微感知的嗅觉和听觉——早已达到了非人般的境地。
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白莲教教徒那种混杂着特定熏香、草药以及修炼某种阴邪功法产生的独特“体味”。
虽然淡了许多,且被混乱的气流冲散,但在顾晨那堪比最灵敏猎犬的鼻子和强大的精神力捕捉下,依旧如同黑夜中的丝线,断断续续,却顽强地指向新的方向。
“跑?跑得掉吗?”顾晨眼中寒光一闪,《神行万里·意境版》悄然运转,逍遥意境引动,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风的淡影,循着那微弱的气味线索,开始了新一轮的猎杀。
这一次,他不再有任何顾忌,也不再刻意隐藏战斗痕迹。
找到目标,确认是白莲教余孽,直接出手,一刀毙命。
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杀完之后,他甚至连尸体都懒得处理,转身便走,扑向下一个地点。
自然会有衙门、六扇门或者第二天早上被吓破胆的邻居发现并处理这些尸体。
杀!杀!杀!
顾晨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“畅快”地动手了。
自从突破二品,为了隐藏实力,他一直束手束脚。
今夜,在这无人知晓的暗夜中,面对这些祸乱京城、威胁他安稳生活的邪教徒,他终于可以稍微放开一些手脚,以碾压般的实力进行清洗。
虽然对手大多只是七八品,偶尔有个六品初期,但数量弥补了质量,那种清除障碍、守护自身“领地”的感觉,让他心中积郁的些许烦躁一扫而空。
就在他清理完城西一片区域,准备转向城南,顺路回家的时候,在一个相对僻静、连接两条主街的狭窄巷子口,他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巷子里,一个穿着黑色劲装、面容阴鸷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,正步履匆匆地朝着顾晨家的方向赶去。
他气息沉凝,赫然是六品巅峰的修为,在如今京城的江湖中,已算是不错的好手。
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轻松,心里正琢磨着教里刚下达的那个“离谱”任务。
‘黑鸦堂主也真是的,杀一个七品巅峰的锦衣卫总旗,至于派我出马吗?
还是六品巅峰!
简直是大材小用,杀鸡用牛刀!’汉子,也就是白莲教此次派出的杀手心中嘀咕,
‘那顾晨就算探查能力再强,终究是个七品,我悄悄摸过去,一刀就能了事,连信号弹都让他发不出来。
嗯,完事后去翠红院找小桃红喝两杯,这次任务的贡献点不少,正好潇洒几天……’
他正美滋滋地想着任务完成后如何花用贡献点和赏银,脚步轻快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,踏入主街的刹那——
一道轻飘飘、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,在他身侧极近的距离响起,近得仿佛贴着他耳朵呢喃:
“还有一个。”
声音平静,毫无杀意,却让这六品巅峰的杀手浑身汗毛倒竖!
他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!
怎么可能?!
他惊骇欲绝,本能地想要暴起、转身、拔刀、示警……但一切都太迟了。
视野骤然翻转,天旋地转。他最后的意识,是看到一具无头的、穿着黑色劲装的熟悉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几步,然后轰然倒地,颈腔里喷出温热的液体。
而他的头颅,则在空中翻滚,眼中还残留着对任务完成后去潇洒的憧憬,以及无边的惊愕与茫然。
顾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子阴影中浮现,轻轻落在地上,看着滚落脚边的头颅和倒地的尸体,皱了皱眉。
他蹲下身,熟练地在这杀手身上摸索了一番。
除了一柄质地不错的淬毒短刀、几瓶常见的疗伤药和毒药外,只摸出了几十两散碎银子和几张小额银票。
“呸!”
顾晨嫌弃地啐了一口,将银子和银票收起,短刀和药物则随手扔在尸体旁边。
“一个六品武者,身上就这么点钱?
白莲教也太抠门了,还是就是个穷鬼?”
他之所以出手干掉这人,原因很简单。
在对方靠近巷口时,顾晨那变态的感知就捕捉到了他身上那股与之前所杀白莲教徒同源、但更加精纯阴邪的功法气息。
这种气息,在顾晨的感知里如同黑夜中的灯火,根本无所遁形。
再加上对方行进的方向,隐隐指向自己家所在的区域,又是生面孔,修为不低,行色匆匆……
“正好撞枪口上了。”
顾晨嘀咕一句,不再看地上的尸体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巷子深处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家中。
这一夜,顾晨杀疯了。
从城西到城南,再到城东,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,精准地找到一个个重新潜伏或仓促转移的白莲教据点、联络点、乃至个别落单的重要头目,然后挥刀。
刀光在暗夜中一次次无声亮起,又迅速湮灭,只留下一具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,顾晨终于停下了脚步,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,洗去一身并不存在的血腥气,换上寝衣,仿佛只是睡了一觉。
而他这一夜的“成果”,却在黎明时分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京城各大衙门掀起了滔天巨浪!
两百多具尸体!
分散在京城各处,民居、商铺、客栈、货栈、甚至个别偏僻的官宅之中!
死者身份各异,有贩夫走卒,有小店掌柜,有客栈伙计,有游方郎中,也有看似落魄的江湖客……
但共同点是,他们都在夜深人静时,被人以极其利落的手法杀死,几乎都是一刀毙命,伤口特征高度相似,显示出杀手可怕的实力和冷酷的效率。
最初发现尸体的街坊、伙计、乃至早起巡逻的衙役、打更人,无不吓得魂飞魄散,惊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,整个京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震惊之中。
两百多人!
一夜之间!
这绝非普通的仇杀或帮派火并,这是一场有预谋、有计划、且执行能力恐怖到极点的血腥清洗!
顺天府衙门、五城兵马司、尤其是专司江湖大案要案的六扇门,全部被惊动,高层震动,人手几乎全部撒了出去,勘查现场,收敛尸体,安抚民众,调查死者身份。
很快,随着勘查的深入和六扇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捕头、神捕的仔细甄别。
从一些死者身上隐蔽的标记、房间里搜出的密信残片、特殊的物品、乃至尸检发现的某些修炼邪功的痕迹,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逐渐浮出水面。
这些死者,绝大多数,很可能都是白莲教潜伏在京城的教徒和暗桩!
这个发现,比一夜死两百个普通人更加令人震惊!
白莲教!
这个大明朝廷的心腹大患,竟然在京城潜伏了如此多的人手?
而且一夜之间,被人几乎连根拔起?
到底是谁干的?!
六扇门总部,几位资深神捕聚在一起,脸色凝重至极。
“手法干净利落,都是一刀致命,伤口显示凶手用的是一种极其锋利的窄刃刀,或者……指劲?
修为深不可测,至少是五品以上,甚至可能更高!”
一位以验尸闻名的高手沉声道。
“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,很多死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,说明凶手隐匿和突袭的能力极强,对目标的位置和作息了如指掌。”
另一位擅长追踪的神捕分析,“但奇怪的是,凶手并未刻意抹除所有痕迹,甚至有些现场留下了明显的指向性线索……
仿佛并不怕我们查,或者,有意让我们知道这些人是白莲教?”
“一个人干的?”
第三位神捕眉头紧锁,看着汇总的报告,“两百多个分散各处的目标,一夜之间……
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效率、情报和体力?
除非是数名顶尖高手联手,且配合无比默契,否则……”
“但从伤口特征、行动风格和几个几乎同时遇袭的据点时间差来看,更像是一个人所为。”
验尸神捕缓缓道,“一个……速度快到不可思议,感知敏锐到能精准找到所有隐藏目标,实力强到能秒杀其中几个六品头目的……怪物。”
衙门和六扇门内部议论纷纷,惊骇、猜测、惶恐、乃至一丝庆幸的情绪交织。
此案太过骇人听闻,影响太大,消息根本无法封锁,迅速传遍了京城上下。
锦衣卫北镇抚司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