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,压力
易看,少点东西。
一旦用不好,或者案子最终破不了,秋后算账时,他们这些动过刀的人,首当其冲!
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孙小蜕,此刻眼神也有些闪烁,显然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。
果然,压力之下,内部的纷争暂时被压了下去。
李毅沉声道:“现在,不是推诿扯皮的时候!
所有手头有相关线索、情报的,无论大小,立刻汇总上报!
孙百户,你负责的东城区域,最近可有什么发现?”
孙小蜕连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回千户,属下……属下连日排查,发现几处案发现场周围,都曾有江湖人士活动的踪迹,但线索繁杂,指向不明。
另外,冒充我锦衣卫作案之人,手法老练,对锦衣卫行事方式和腰牌制式似乎颇为熟悉,不排除……
不排除有内部人员泄露信息,或江湖中专门研究我锦衣卫的势力所为。”
他说的都是一些模糊的推断,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。
李毅不置可否,又点名询问了其他几位负责不同区域的百户或总旗,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——
感觉作案者像是有组织、有预谋,专门针对锦衣卫和权贵下手,目的可能是搅乱京城,但具体是谁,毫无头绪。
顾晨默默听着,心中快速分析。
冒充锦衣卫,专挑高门大户和皇宫下手,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或盗匪劫掠。
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目的就是抹黑锦衣卫,激化锦衣卫与朝中权贵乃至皇家的矛盾,搅乱京城局势。
“会是谁?白莲教余孽?叛军在京城的暗桩?朝中其他派系倾轧?还是某个与锦衣卫有深仇大恨的江湖势力?”
顾晨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可能,但缺乏关键信息,难以确定。
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,众人绞尽脑汁,提出了各种猜测,甚至不乏互相指责和推诿,但始终无法形成一个明确的侦查方向。
李毅的脸色也越来越沉。
最终,李毅打断了越来越焦躁的议论:“好了!光在这里吵无济于事!命令已下,权限已给!
从即日起,取消一切休假,所有人力、物力优先保障此案侦破!
各百户、总旗,重新划分侦查区域和重点,给我像篦子一样把京城过一遍!
有任何发现,直接向我禀报!散会!”
众人心情沉重地陆续退出议事厅。
半个月的期限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每个人都感到巨大的压力。
孙小蜕经过顾晨身边时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但终究没再说什么挑衅的话,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内斗的前提是先保住官位。
走出卫所,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。
“顾晨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顾晨回头,看到王天霸总旗正快步走过来。
王天霸如今似乎也清瘦了些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看到顾晨,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。
“可以啊,小子!敢当面怼孙小蜕了!八品了?进步够快的!”
王天霸拍了拍顾晨的肩膀,语气复杂,“不过,你也看到了,现在这局面……半个月,唉。”
他看了一眼顾晨,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写满焦虑和愁苦,反而显得比较平静,不由奇道:“你怎么好像不怎么担心?要是案子破不了,咱们这身皮说不定就真没了!到时候……”
顾晨笑了笑,语气淡然:“王总旗,若是真没了这身锦衣卫的皮,以我如今八品的修为,在京城找个看家护院的活计,或者做点小买卖,总也能活下去。
无非是日子紧巴些,少些威风罢了。”
王天霸闻言一愣,随即有些无语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你小子倒是想得开!
可咱们拼死拼活爬到今天,为的是什么?
不就是这身皮带来的资源、权势和安稳吗?
没了锦衣卫的身份,八品武者算个屁!
京城水深,多少眼睛盯着?
到时候那些以前得罪过的人,还不趁机扑上来?
江湖险恶,哪有在衙门里吃皇粮安稳?”
他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我看你是真有点‘摆烂’了。
不过也是,你年轻,实力进步快,就算从头再来,也有资本。
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……”
顾晨知道王天霸说的在理。
对大多数锦衣卫而言,这个身份不仅仅是职业,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阶层跃升的阶梯,也是对抗外界风险的护身符。
失去了它,确实可能面临更多不可测的危险。
“总旗大人放心,该尽的力,属下自然会尽。”
顾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道,“只是此事太过蹊跷,背后之人所图非小。
我们还是多想想,到底谁最想看到京城乱起来,最想看到锦衣卫倒霉吧。”
王天霸点点头,眉头紧锁:“是啊,这才是关键。可恨那帮混蛋藏得太深!
行了,你先回去休息吧,刚回来就碰上这糟心事。
我也得回去想想,手头那点线索该怎么深挖。”
两人在卫所门外分开。
顾晨转身,朝着自己城东小院的方向走去。
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,但顾晨能感觉到,一种紧张和猜疑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。
不时有巡街的兵卒或衙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行人,一些商铺也早早关了门。
回到家中,关上院门,顾晨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连续几日的奔波、暗杀、对峙,再加上刚才议事厅的压力,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。
他烧水简单洗漱了一下,换了身舒适的家居衣服,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倒了一杯凉茶。
思绪重新回到那桩搅动京城的“锦衣卫”连环大案上。
“冒充锦衣卫,手法娴熟,熟悉腰牌制式……甚至可能了解一些锦衣卫内部的办事流程。”
顾晨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,“孙小蜕说的‘内部泄露’或‘专门研究的势力’,都有可能。”
“但更关键的是目的。”顾晨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,“把京城的水搅浑,让锦衣卫成为众矢之的,皇帝和朝臣对锦衣卫不满、猜忌……谁能从中得利?”
白莲教?
他们一直试图颠覆朝廷,制造混乱是他们乐见的。
而且他们潜伏多年,渗透各方,有能力做到。
但冒充锦衣卫作案,虽然能制造混乱,但也会引来锦衣卫的疯狂反扑,对他们自身的潜伏网络也是巨大风险。
叛军?
他们在东南道闹得正凶,在京城的势力应该相对薄弱。
这么做,除了给朝廷添堵,似乎没有更直接的好处,而且同样会暴露在京城的暗桩。
朝中其他派系?
比如与锦衣卫指挥使不对付的文官集团,或者某些觊觎锦衣卫权柄的武勋?
借助此事打压锦衣卫,甚至推动裁撤或改组锦衣卫?
有可能。
但手段如此酷烈,直接对二品大员家眷下手,甚至敢碰皇宫,这胆子也太大了,一旦暴露就是灭族之祸。
某个与锦衣卫有血海深仇的江湖势力或家族?
倾尽所有,策划数年,就为了报复锦衣卫,让其身败名裂?
听起来有些极端,但江湖中人不乏偏执狂徒,也不能完全排除。
“情报太少了……”顾晨揉了揉眉心。
他现在就像身处迷雾之中,只能看到近处几棵树的轮廓,完全看不清整片森林的样貌。
“半个月……”顾晨想到那个期限,摇了摇头。
他知道,这半个月,京城锦衣卫必将像疯了一样四处侦查、抓人、用刑,无数人会因此被卷入漩涡,无论有罪无罪。
整个京城,恐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而他,一个小旗,在这种大势面前,能做的很有限。
主动深入调查?
风险太高,容易成为幕后黑手的靶子。随大流应付?
又可能因为“办案不力”在期限后被清算。
“或许……这真的是一个契机?”一个念头忽然划过顾晨脑海,但又有些模糊。
他端起凉茶,一饮而尽。
“先不管那么多,休息一晚,明天看看情况再说。”顾晨起身,决定不再空耗心神。
如今他实力才是根本,只要实力够强,无论外面如何风浪,总有辗转腾挪的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