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血蜕变与假石刻
易看,少点东西。
“诶,有功就是有功,不必过谦。”史白都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,语气转而变得严肃些:“不过,昨夜之事,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。”
顾晨心中一动,顺势问道:“大人,昨夜那伙神秘人……究竟什么来头?
还有他们拼死带走的那箱子,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?
竟能出动那么多武者,还有六品高手暗中保护?”
听到顾晨提及昨夜的神秘势力和那箱子,史白都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,方才的些许笑意消失无踪。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沉默片刻才道:“那伙人的身份,目前还在追查,行事隐秘,组织严密,暂时没有头绪。
但他们能悄无声息渗透漕帮,重金贿赂上下,调动这么多入品武者,甚至有六品高手随行,其背后势力绝对不容小觑,所图也绝非小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懊恼和凝重:
“至于那箱子里装的……本来我也以为只是漕帮协助走私的某种高价值禁物,比如军械、铜铁,甚至可能是与白莲教等叛逆勾结的信物。
但昨夜看他们那般拼死护卫,我怀疑……那东西的重要性,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。”
“你问我那是什么?老实说,我现在也不知道。
但肯定不是寻常物件。
这次行动,我本意是借机打击漕帮,挖出他们背后的黑手,没想到……
却像是捅了一个马蜂窝,惹出了一个更难缠的对手。
那箱子里装的东西,恐怕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,而我们……很可能在无意中,撞破了某个势力的布置。”
顾晨闻言,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凝重之色。
“那……昨夜那支深夜入仓的商队呢?他们跟那伙神秘人是一起的吗?”顾晨又问。
提到商队,史白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,但也带着几分无奈:
“审过了。
那商队来自南方,手续齐全,货物清单也基本对得上,明面上就是一次普通的走商。
他们声称对仓库里货物被调包之事毫不知情,只是按照约定时间来存货。
我们查了他们背景,暂时没发现明显问题,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与神秘势力勾结。
所以……只能扣留盘问,不能动大刑。
没有确凿证据,对这样手续齐全的商队下重手,容易惹来非议,甚至被御史弹劾。”
顾晨点点头,这也在情理之中。
那神秘势力显然早有准备,商队很可能只是被利用的“壳”,本身干干净净,很难找到线索。
“那属下接下来……”顾晨试探着问。
漕帮码头都被端了,他这个“李四”还有必要存在吗?
史白都沉吟道:“你的潜伏任务基本完成。
你先在开封府城内找个地方待命,等这边局面稳定,论功行赏的文书下来,再随我一同回京。
这段时间,你也小心些,昨夜你虽然在远处观察,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注意到你。万事谨慎。”
“属下明白,谢大人关怀。”顾晨拱手应道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距离开封府数百里外,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之中。
谷内气氛却与外面的肃杀紧张截然不同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对未来的热切期盼。
十余名身穿黑衣、大多带伤的神秘势力成员,护卫着那个沉重的木箱,来到了山谷深处的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早已有人等候,为首两人气质非凡。
其中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穿着一身裁剪合体、用料考究的云纹锦袍,腰悬玉佩,虽身处山野,却难掩一股久居人上的贵气与勃勃英气。
他负手而立,眼神锐利地望向被抬过来的木箱,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。
另一人则年约四旬,面容儒雅,三缕长髯,穿着青灰色文士长衫,手持一柄白玉拂尘,气质温润平和,但偶尔开阖的眼眸中却精光隐现,令人不敢直视。
他静静地站在年轻人侧后方半步之处,气度沉凝如山岳。
看到这两人,所有黑衣武者立刻单膝跪地,齐声道:“参见公子!参见仲先生!”
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。
那被称作“公子”的年轻人微微抬手,语气带着赞许:“诸位辛苦了!此番虎口夺食,功成而返,皆赖诸位奋勇!牺牲的弟兄,厚恤其家;负伤者,重赏疗养!”
“谢公子!”众人齐声应道,脸上激动之色更浓。
年轻人不再多言,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木箱,对身旁的仲先生道:“仲先生,终于将这‘天人石刻’带回来了!
为了瞒过江湖耳目、朝廷鹰犬,还有那些嗅觉灵敏的各方势力,将它从重重围堵中悄然转移至此,可真是不易啊!”
仲先生微微颔首,儒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感慨:“公子所言极是。
天阴山脉风波,锦衣卫指挥使意外得手却又重伤,是我等天赐良机。
有了此物,我等便有了培养顶尖武力、积蓄起事底蕴的基石!”
原来,这天人石刻,正是之前在天阴山脉引起腥风血雨、最终据说被锦衣卫指挥使夺得的那块!
指挥使得手后身受重伤,在一处客栈养伤时,命心腹先将石刻秘密送回北镇抚司。
然而消息不知如何走漏,石刻在押运途中遭遇多方势力截杀,最终丢失,流落江湖,几经易手。
眼前这位“公子”在其智囊仲先生的谋划下,经过一系列复杂操作,终于锁定了石刻下落,并制定了利用漕帮渠道、于荣光码头秘密转运的计划,这才有了昨夜那一幕。
两人对话间,手下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木箱打开,露出了里面那块色泽深沉、纹路奇古的方形石版。
看到石刻真容,公子和仲先生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。
天人石刻!传说中的武道至宝!
不仅蕴含超越一品的奥秘,更能助人参悟武学,提升武道境界!
“快!将它摆好!”公子迫不及待地吩咐。
石刻被恭敬地摆放在空地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。
公子与仲先生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期待。
他们不再多言,各自在石刻前盘膝坐下,屏息凝神,将全部心神投入对石刻纹路的观摩感悟之中。
山谷中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所有黑衣武者都退到远处,屏住呼吸,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的首领,希望能见证奇迹。
一刻钟过去了……
半个时辰过去了……
一个时辰过去了……
公子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,眉头紧锁。
仲先生虽然依旧神色平静,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焦躁。
没有!什么都没有!
传说中观石刻便能心有所感、灵光频现、武学疑难豁然开朗的景象,根本没有出现!
那石刻上的纹路看久了,甚至觉得有些杂乱无章,毫无规律可言,更别提蕴含什么高深武道至理了!
“这……难道是我等悟性不足?”公子有些沉不住气了,低声自语,脸上满是不甘。
仲先生没有回答,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石刻前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石刻表面。
触手冰凉粗糙,与普通山石无异。
他眼神愈发锐利,体内雄浑的二品内劲悄然运转,集中于指尖,然后猛地一按!
“嗡……咔嚓!”
一声低沉的嗡鸣过后,紧接着是清晰的碎裂声!
在公子和所有手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那块被他们千辛万苦、付出巨大代价才抢回来的“天人石刻”,竟然在仲先生一指之下,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,随即“嘭”的一声,炸裂开来!
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!
烟尘散去,地上只剩下一堆普通的碎石块,哪里还有半点“石刻”的模样?
公子愣在当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仲先生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他看着那堆碎石,又抬头望向开封府的方向,眼中寒光爆射,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:
“这、东、西、是、假、的!”
山谷中的兴奋与期待,瞬间被无尽的惊愕、愤怒和冰冷所取代。
……
京城,定武公主府,后花园暖阁。
沈诺初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,目光望向窗外萧瑟的庭院,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、带着嘲讽。
“也不知道那抢走天人石刻的人,知道那是假的,会不会气急败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