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贿赂与暗流涌动
易看,少点东西。
时光荏苒,转眼间,顾晨以“李四”的身份,在荣光码头戊号至庚号仓库夜间巡逻小头目的位置上,已经干了七天。
这七天,顾晨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。
白天,他要么在码头附近的小摊上解决三餐,看似百无聊赖,实则鹰眼不断扫视着码头的运作,记下船只型号、货物装卸规律、生面孔的商人或帮众;
要么就在漕帮分配给低级头目、位于码头区外围的一处简陋通铺房间里补觉。
实则默默修炼纯元功,巩固七品后期的修为,同时琢磨着如何更隐蔽地传递情报。
夜晚,则跟着老焦那一班人,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敲锣。
他对队伍的管理依旧松散,只要手下按时到岗、大致完成巡逻路线、别闹出太大乱子,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老焦等人也乐得如此,收夜香钱、看顾费等灰色收入依旧,只是不再避讳顾晨,甚至偶尔还会分润一点给他,当作孝敬。
顾晨也欣然笑纳,扮演着一个只想捞好处、安稳度日的新晋小头目。
他与黄岐的关系也维护得不错,每隔两三天,就会找个由头,比如捡到点新鲜野味或得了瓶好酒,送到黄岐面前,恭维几句,加深印象。
黄岐对这位识趣、不惹事、还懂孝敬的新手下观感颇佳。
一切看似平稳,顾晨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潜伏生活,每日都有或多或少的油水入账,修炼也没落下。
他甚至觉得,如果任务没有时间限制,一直这样下去,似乎也不算太糟。
然而,这种表面的平静,在第八天的傍晚被打破了。
这天顾晨刚结束白天的闲逛,正准备回通铺休息,一个穿着靛蓝色绸衫、面容精干、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码头区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拦住了他。
这人气质沉稳,眼神锐利却不张扬,身上带着一种长期居于人下却手握实权的的上位者气势。
他身后几步外,站着两个沉默的随从,看似普通,但顾晨的鹰眼一扫,便看出这两人步伐沉稳,呼吸绵长,至少也是八品修为。
“李头目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顾晨心中警铃微作,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些警惕的码头小头目模样,拱手道:“这位爷是?找小的有何吩咐?”
“鄙姓吴,家中行三,蒙东家不弃,打理些杂务。”
中年男人——吴三,微微一笑。
“听闻李头目是新近被黄执事提拔上来的,办事稳重,识得大体。
鄙人东家对码头生意有些兴趣,想与李头目交个朋友,顺便……谈点小生意。”
他做了个请的手势,指向不远处一栋挂着红袖招招牌、灯火辉煌的三层楼阁。
那正是黄岐常去消遣的青楼。
顾晨心中一凛。
他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和恰到好处的贪婪,迟疑道:“吴爷抬举了,只是……小的身份低微,怕是……”
“李头目不必过谦,只是喝杯水酒,交个朋友而已。”
吴三笑容不变,语气却加重了一分:“东家诚意很足,绝不会让朋友白跑一趟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再推辞反而可疑。
顾晨只好忐忑又期待地点点头:“那…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,多谢吴爷看得起。”
……
红袖招二楼,一间位置僻静却装饰雅致的包厢内。
丝竹之声隐约从楼下传来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和酒气。
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明显价值不菲的佳酿。
吴三挥退随从,亲自给顾晨斟了一杯酒,开门见山:
“李头目,明人不说暗话。
鄙人东家有一批‘特殊’的货物,需要在半个月后,也就是下个月初三的子夜前后,从荣光码头戊号仓附近的水域‘过一下’。
届时,希望李头目和你手下的兄弟们,在当夜的巡逻时,对戊号仓西侧临河的那段区域……
放松一些,视线不必太集中,锣声也不必太勤快。
简单说,就当什么也没看见,什么也没听见。
一个时辰足矣。”
顾晨心脏微微一跳。
果然来了!他面上做出吃惊和为难的样子:“吴爷,这……戊号仓西侧可是紧挨着漕帮划定的禁区水域,平日里都不许小船靠近,更别说夜里了。
这要是被上头发现……”
吴三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,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沉甸甸的锦囊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顾晨面前。
锦囊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几株品相极佳、灵气隐隐的人参和何首乌,旁边还有两个小巧的瓷瓶。
“李头目不必担心风险。届时,不止是你这边,戊号仓附近几个巡逻队,都会恰好有些别的要事要处理,或者视线会被合理地引开。”
吴三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至于黄执事那边,东家自有厚意奉上,确保万无一失。
你只需管好你自己手下那十来号人,让他们那晚眼睛放亮点,但别太亮;
耳朵灵光点,但别太灵光。
事后,绝不会有人追究到你头上。”
他指着锦囊:“这里面,是三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参,两株三十年以上的何首乌,以及两瓶培元丹,
足够一名九品武者夯实基础,稳步修炼到九品后期乃至巅峰,所费不下五百两。
这只是定金。
事成之后,另有同等价值的酬谢奉上。
此外,东家还可许诺,事成之后,赠你一门直通八品的内功心法。
如何?”
顾晨真的被这大手笔惊到了。
五百两!
这几乎相当于他之前当锦衣卫小旗好几年的正常俸禄总和!
更别提事后还有同等酬谢和一门内功!
对方图谋的,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过一下货!
他只是漕帮底层一个管着十来号人的夜巡小头目,并非核心人物。
对方花费如此重金贿赂他,只能说明两点。
第一,他们要做的这件事极其隐秘且重要,不容许有任何意外,所以连他这种边缘环节也要花钱买通;
第二,他们财力极其雄厚,或者说,背后势力庞大,根本不在乎这点“小钱”。
真正的大头,恐怕早已送到了黄岐,乃至更上层的漕帮管事甚至头目手中。
顾晨心思电转,脸上却瞬间堆满了被巨额财富砸中的惊喜、贪婪以及一丝惶恐。
他双手微微颤抖地拿起锦囊,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药材和丹药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欲望。
“吴……吴爷,您真是……太客气了!”
顾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只是……小的斗胆问一句,东家这货物……到底是什么来路?
会不会给小的惹来天大的麻烦?毕竟码头规矩森严,万一……”
吴三脸色微沉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:
“李头目,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
东家看中的是你的位置和识时务,不是你的好奇心。
你只需要知道,按吩咐做事,拿钱修炼,日后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。
若是不该看的看了,不该听的听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转冷,“东家能给你这些资源,自然也能让你加倍吐出来,甚至……连本带利。”
赤裸裸的利诱加毫不掩饰的威胁!
顾晨仿佛被吓到了一般,连忙将锦囊紧紧攥在手里,脸上露出惧色,连连点头:
“是是是!吴爷教训的是!小的多嘴,小的多嘴!
吴爷放心,下个月初三子夜,戊号仓西侧,小的和兄弟们一定‘尽职尽责’,但又‘什么都不知道’!
绝对不给吴爷添乱!”
吴三看着他这副又贪又怕的模样,眼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他重新端起酒杯,脸上恢复笑容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李头目是聪明人,以后前途无量。
来,预祝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!合作愉快!”顾晨忙不迭地举杯,一饮而尽,脸上尽是讨好和得到横财的兴奋。
离开红袖招,走在回码头区的路上,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,顾晨眼中的贪婪和惶恐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冷静。
“大手笔……绝对是大手笔。”
他抚摸着怀中那个沉甸甸的锦囊,感受着药材和丹药散发出的微弱灵气。
“贿赂一个小头目就动用如此资源,他们所图之事,恐怕远超我的想象。
走私普通货物绝无可能,私盐、铜铁?
利润虽高,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幕后势力如此小心翼翼、花费巨资打通所有关节,连巡逻的喽啰都不放过。”
“难道是……甲胄?弓弩?甚至……火炮火器?”
顾晨心中冒出几个危险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