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该来的终归要来(1 / 1)
易看,少点东西。
傍晚时分,夕阳渐渐西沉,橘红色的余暉透过院子里的树叶缝隙,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,落在晒药材的竹匾上,给褐色和白色的药片镀上了一层暖光。兴宝走到竹匾旁,伸手將药材都翻了一遍,感受著表面的乾燥度,隨后转头朝正在杂屋里搬柴的二哥喊了一声:“二哥,过来帮我把这两匾药材收一下唄。这药还要晒上两三天才能彻底干透了,明日我要跟爹去药都,就麻烦二哥你照看了,別让雨水淋著,也记得偶尔帮著翻晒一下。”
二哥在杂屋应声,快步走了过来,两人配合著,小心翼翼地抬起一个竹匾,动作轻柔,生怕碰洒了里面的药片。等稳稳地將两个竹匾叠放到木工房里,又在上面盖了个大的竹匾,防止被老鼠祸害了,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,確认放稳妥了才放心的跟二哥抱著柴回屋。
兴宝跟著二哥將柴放进灶房再回到堂屋准备迎接客人,刚一出过道,就察觉到堂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——桂香和小弟此刻都不在堂屋里,往日里热闹的堂屋,此刻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。娘坐在靠近柜檯的桌子边,脸色紧绷,眉头紧锁,板著脸直勾勾地盯著爹,一言不发,眼底藏著难以掩饰的委屈和急切。而爹则默默坐在柜檯后面,双手交握放在桌案上,低著头,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,有心疼,有怜惜,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难受,连肩膀都微微垮著。
两人大气都不敢喘,悄悄站在过道口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就在这时,大门口传来脚步声,今晚的第一位客人走了进来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爹猛地抬起头,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复杂神情,儘量放缓语气,对著客人说道:“三娘,既然你一定要看,那等忙完手里的活,我回房就拿给你。”说完这句话,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,长长舒了口气,起身快步走过去招待客人,只是脚步间依旧带著几分沉重。
兴宝站在原地,心里瞬间明白了——该来的终归要来。卫宝都已经出生快五个月了,他还以为娘早就把这事给忘了,没想到,给小舅捎东西、提寄家书的事,又將这件事翻了出来。要说这也怪爹自己,好好的,提什么寄家书呢?这下好了,上次爹还能以娘怀著卫宝、情绪不宜激动为由,把这事推过去,可这次,小舅去年提前写好的那封遗书,是再也藏不住了!
夜幕渐渐降临,伙铺早已打烊,屋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油灯,映著满室的沉寂。不知过了多久,爹和娘的房里,传来了娘压抑的轻声抽咽声,断断续续,带著无尽的心疼和难过。隔壁房间的桂香听到声音,心里顿时揪了起来,连忙披起衣服,就想起床去看看娘,却被身边的兴宝一把拉住了。
兴宝轻轻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,温柔地对桂香说道:“姐,別去。娘这是看到小舅去年写的那封信了,想来是信里写了前线的惨烈,娘心疼舅舅,心里难受。有爹在陪著娘呢,我们別去打扰他们,娘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事,免得我们跟著担心。”桂香咬了咬嘴唇,听著娘的哭声,眼睛也泛起了红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轻轻躺了下来,只是心里的担忧,却一点也没减少。 ↑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