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破禁成瘾
易看,少点东西。
明知不可能的事,可看着他无比真挚的神情,安珏藏在心底的那些话,就是说不出口。
她眼眸微颤,经过体温加热愈发含情脉脉:“好啊。”
而去北京之前,安珏还有亟待处理的事。
说好要陪倪稚京去做核磁共振的。
周二一大早,她垂死病中惊坐起,惊动了坐在懒人沙发上的袭野。
他摘下眼镜,笔记本电脑也合上丢在地毯,坐久了尾椎发麻,尤其对于他们这些有健身习惯的人来讲。单手撑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床边:“怎么起来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在找什么?”
安珏情急之中只听到最后一个问题:“我手机呢?”
袭野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过手机,递给她。
“我记得手机放在床头柜的?”
“你睡觉的时候有电话打过来,我帮你接了,顺手搁在那。”
“帮我接电话……是稚京打来的吗?”
“嗯,我说你病了,这两天没法出门。她说那就好,让你好好躺着。”
安珏无语:“什么叫那就好……我今天要陪她去医院,她一个人,万一跑了呢?”
袭野也听无语了:“有人陪她去,不用担心。”
安珏还是不放心,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。倪稚京却掐掉了。也不知是不是病区不让通话。
她仍是掀开被子,准备下床。
袭野皱眉,语气不觉有点强硬了:“都说了不用担心。”
她摇头:“不是,是还有件事。奶奶今天要去挂水,哎,我怎么忘这忘那呢。”
“你生病了。”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,卷平袖管拿起外套,“你别动,我去。”
奶奶定期要去诊所通血管,很常规的复诊,确实不至于全体出动。
安珏想了想,乖觉地躺下:“小东巷外面那家街道医院就可以了,医生认识奶奶。”
袭野替她拉上被子:“知道了。那你答应我好好休息,别再乱动。”
他动作很快,外套穿好又系领带。
手法比她盘头发还熟练,抬头抽紧的那一下特别性感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想这些。她收回视线:“我会的,你也不要生气。”
他回想自己刚才语气,轻叹:“我有这么容易生气吗?”
超级容易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得更紧:“好啦,是我爱生气。我要睡回笼觉了,你可别吵我。”
隐约听见他笑了声,悄自关门出去。
安珏这个回笼觉睡得不安稳。
梦里倪稚京的检查结果不好,很不好,病房内外进进出出,姜雪哭得瘫在她身上。
惊醒后一身冷汗,她很强烈的冲动,梦到了谁醒过来就要找谁讲话,何况本来就要联络。
从床头柜摸到手机,一解锁就看到倪稚京的消息:前头不方便接电话。托你男人的福,我一出门直接被押上车拉到嘉海了。医大附属二院,多对一极致贵宾待遇,嗯。结果可喜可贺,问题小小,就是要吃两个月的药。
像是怕安珏不信,她连化验单的照片都发过来了。
安珏长舒一口气:对不起啊,我真想陪你去的。
过了十分钟,倪稚京才回复:哼,油嘴滑舌的女人,我真是信了你的邪。我没事了,你却病了,哼。
安珏秒回:求你了,再信我一回吧。
倪稚京发了张截图过来:请我看音乐剧,周末潭州大剧院有法红黑,我要坐前两排。再放我鸽子试试。
安珏忍俊不禁:我这就去定。
切掉聊天窗口,打开网页检索票务讯息。
袭野刚好回来,把外套挂在衣架,换上了家居服,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她。
她的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,抬起脸,笑了下:“奶奶还好吗?”
他应了:“都好。”
“辛苦你啦。”
“你怎么就醒了?”
回笼觉睡了快三个小时怎么叫就?她抿抿嘴巴,忽然想到清晨醒来的时候,他抱着笔记本坐在一边,明显在忙,自己却还支使他出门,心中一紧:“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啊?”
他下意识想说没有,思维打了个急刹:“你多休息,快点好,就不耽误了。”又说,“别看手机太久。”
“等我买个票,买完就不看了。”
“电影票?”
“星期六的音乐剧。”她卷着下唇,有点干,“我想和稚京单独去看,可以吗?”
“当然。”他拿起镭射保温杯倒了杯水,开口前迟疑了下,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没有和你一起呀。可是稚京没有带男朋友,只我带了,不合适。而且说好和你去北京,我又要耽搁了。”
“没有关系,迟早会去。”
道歉和感谢,他们之间都不需要说。
安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,然后才笑着躺回去。
最难熬的就是病愈前那两天,安珏自觉精神没问题了,但身上乏力,心有余而力不足,只能在床上翻书。
之前买的理想国译丛,每本都是完整的理论体系,没法看一段停一段,容易接不上。安珏花了三天才看完比较薄的《奥斯维辛》,便也不再翻下一本。
一时脑热买了这么多,或许到最后也看不完。
刚好网购的英语教材快递到家,袭野替她把纸箱拿到主卧,人又下楼去了。
他还是受不了家里有别人,没两天就让家政离开。准备养生餐这种费时费力的事,他也宁可自己来。
傍晚时分,袭野照常把餐点放到三楼隔间。其实安珏可以下楼去餐厅吃,但走楼梯他是非要抱她,坐电梯又显得很傻——这东西说是豪宅标配,但住久了会发现,基本只能用于去地下室拿车。
他推开门,主卧光源比以往要足,因此下意识往床上看去,就看到了她手上的雅思教材。
“怎么忽然想学英语了?”
安珏把笔杆子塞进书芯,合上了,才不动声色地抬起头:“嗯……最近在追英剧,生肉啃不动。字幕组翻译得再好,获得的也好像都是些二手经验。所以我想自己学。”
袭野笑了下:“这样啊。”
放着家里一个能和昂撒土著谈雇佣关系法细则的人不请教,偏要自学,安珏也知道这个解释很蹩脚,连忙转移重点:“对了,我还买了西语书喔。你会不会讲西语?”
他迈开步子,走向她:“会。”
话音伴随他的身影一并靠近。
安珏倚赖床头柜上的银杏灯看书,人就靠在床沿,没留地方给他坐。正想挪出一点空间,他却直接蹲在床边,仰起脸,目光交汇,他眼底有朦胧的温柔。
安珏无声一咽:“等你有空了,教我说西语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其实我会说几句最简单的,以前看西甲联赛的时候学的。vamos,加油。hola,你好。adios,再见。我的发音对不对?”
袭野像是出了神,却说:“te amo.”
安珏的耳垂一下就红了。
她不会听不懂这个。
任何一门外语只要学点皮毛,几乎都会接触到:你好,再见。还有,我爱你。
世间最亲密的两个人概括起来,好像也就是你好,再见,我爱你。
但一生很长,无数幽微独特的细节沉淀下来,才是爱情完整的模样。
好比此刻她低垂的眼,泛红的耳根,长久的沉默,都那么真实。
伸手将她稍乱的发梢挽回耳后,他低声说:“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