嚣张的顾晨
易看,少点东西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,洒向天明城时,这座本就因拍卖会而暗流涌动的散修大城,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彻底沸腾起来。
小云峰,这座位于城东十余里外、原本并不起眼的山峰,一夜之间成了全城乃至周边地域目光汇聚的焦点。
天还未亮,便有无数武者、好事者、商贩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通往小云峰的山道上,人流络绎不绝,马蹄声、车轮声、脚步声、交谈声混杂在一起,打破了山野清晨的宁静。
空气中弥漫着兴奋、好奇、质疑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。
峰下那片被天宝阁提前清理出来的空地上,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临时搭建的简易擂台孤零零地立在中央,周围是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。
更多的人则散布在四周的山坡、岩石、树梢上,抢占着有利的观战位置。
叫卖声此起彼伏:
“上好的金疮药!止血化瘀,比武必备!”
“刚出炉的肉包子!热乎的!看热闹也得填饱肚子!”
“最新一期《东明域潜龙榜》增刊!附带顾晨、剑无极过往战绩分析!”
“开盘了开盘了!赌顾晨能撑过几场!一赔三起步!”
俨然已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。
许多初来乍到的武者队伍看到这景象,都有些愕然,随即摇头失笑,感叹这顾晨倒是会选时候,给天明城平添了几分“热闹”。
人群中,几支气息明显有别于寻常散修的队伍格外引人注目。
他们衣着统一,举止间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矜持与傲气,正是东明域四大四品宗门——太乙剑宗、雷鸣殿、玄冰阁、天火宗的弟子。
他们大多抱着臂膀,冷眼旁观着周围的喧嚣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一名太乙剑宗弟子低声嗤笑,“以为挡下剑无极师兄几招,就真当自己同境无敌了?井底之蛙。”
旁边雷鸣殿的弟子接口道:“不过,若能击败此人,倒也能侧面印证我等实力不输于剑无极。
听说此人防御极强,正好试试我新练的‘奔雷手’能否破开。”
玄冰阁和天火宗的弟子也低声议论着,虽对顾晨的“狂妄”不以为然,但也不否认这是一个不错的试金石和扬名机会。
在人群边缘,一支约莫十余人、服饰风格与东明域迥异的队伍静静伫立。
他们身穿暗红色为主、镶有金色火焰纹路的劲装,腰间佩刀,气息沉凝,眼神锐利,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。
为首者是一名面容俊朗、眼神却深邃如渊的青年,约莫二十七八岁,正负手而立,平静地扫视着喧闹的人群。
“军师,已初步查明。”一名手下快步走近,低声禀报,“设擂者名为顾晨,巨象门传功长老,数月前曾以防御之能硬接太乙剑宗真传剑无极全力攻击而不败,因此名声大噪。
据传其自创防御绝学‘虚空灭’,颇为玄妙。
此次放言‘大武师境内,但求一败’,疑为天宝阁内部倾轧所致,亦或是其本人有意扬名。”
被称作“军师”的青年,正是来自天荒域四品势力“西剑流”的赤羽。
他微微颔首,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简陋的擂台,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剑无极……太乙剑宗年轻一代的招牌之一。
能挡下他的剑,这顾晨确有几分本事。
不过,‘但求一败’?呵,口气不小。
东明域的大武师,看来比传闻中更……有趣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仔细观战,留意那些上台挑战者,尤其是四大宗门的人。
他们的功法、武技、战斗风格,都是我们需要了解的情报。
东明域……迟早是我西剑流的囊中之物。”话语中透出的野心,令周围手下精神一振,低声应是。
西剑流统一天荒域已久,却因莫名“诅咒”数千年来无人能突破武尊,困守一隅。
如今将目光投向相邻的东明域,意图侵占此域,借其地运打破桎梏。
此次赤羽带队前来,名为游历,实为侦察。
顾晨设擂,汇聚东明域众多大武师,正是观察其年轻一代实力和战斗风格的绝佳窗口。
日头渐高,已近午时。
擂台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,喧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各种猜测、嘲讽、期待、不屑的议论不绝于耳。
“这顾晨怎么还不来?该不会是怕了,躲起来了吧?”
“我看是!吹牛吹大了,现在下不来台!”
“说不定是故意摆架子,想等人都到齐了再出场,显得有派头。”
“哼,装神弄鬼!待会看老子怎么把他打趴下!”
“四大宗门的人都来了好些,还有那些成名多年的散修老怪……我看这顾晨今天要栽大跟头。”
人群中,甚至有人开始不耐烦地起哄、吹口哨。
四大宗门的弟子们脸上讥诮之色更浓,仿佛已看到顾晨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西剑流的赤羽则依旧平静,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些气息沉凝的角落,那里隐藏着一些真正有分量的挑战者。
就在喧嚣几乎达到顶点,不少人已认定顾晨怯战不敢来时,山道尽头,终于出现了两道身影。
一人一象。
顾晨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青色布袍,长发随意束起,神色平静,背负双手战力在土包身上,仿佛不是来赴一场可能车轮战的血腥擂台,而是来郊游踏青。
他身下,土包那庞大的灰色身躯如山岳般移动,三阶灵兽的沉凝气息自然散发,让前方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。
“来了!顾晨来了!”
“那就是他的战兽?好大的灰土象!气息不弱啊!”
“终于舍得露面了?还以为要当缩头乌龟呢!”
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顾晨身上,好奇、审视、不屑、敌意……各种情绪混杂。
土包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鼻子,低哼一声,似乎不太习惯被如此多的人注视。
顾晨轻轻传去一道安抚的意念。
人前显圣的感觉……确实有点意思。
顾晨心中暗忖,尤其是当无数目光聚焦于己身时,那种成为焦点的微妙感觉,与他平日低调隐忍的生活截然不同。
贼有新鲜感!
然而,耳边随即传来的嘈杂议论,却将这感觉冲淡了不少。
“看那样子,也没什么出奇嘛,真能挡住剑无极?”
“防御强?我看是吹出来的吧?说不定是剑无极师兄当时状态不好。”
“久守必失!只要攻击够猛够快,累也累死他!”
“就是,大武师境内无敌?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嘲讽、质疑、贬低的声音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。
顾晨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梗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们当时的嘲讽声……好像有点大啊。
也好,这样打脸的时候,才会更响,更爽。
策天凤跟在顾晨稍后位置,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讥讽,脸色有些难看。
他虽对老师有绝对信心,但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,这种被千夫所指的场面还是让他心中憋闷。
他忍不住看向顾晨,却见老师神色依旧平静。
随后想起了什么,就连他自己,一个大武师初期的武者,都能在跟天宝阁大武师巅峰的高手对战而胜利。
作为他的老师,比他更强的武者,同时境界也达到了大武师巅峰,老师这么可能会输。
顾晨一行人径直走向擂台。
沿途不断有人挤上前,试图搭话或挑衅。
“顾宗师!您到底有何依仗,敢放此豪言?”一个声音尖锐的武者高声问道,语气毫不客气。
顾晨脚步未停,目光甚至未转向他,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实力。”
“实力?哈哈!”那武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在场大武师巅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成名多年的前辈高手更是不知凡几!
你就不怕太乙剑宗、雷鸣殿的真正天才出手?
我可是听说,雷鸣殿有位师兄,雷法已修至化境,比剑无极只强不弱!”
顾晨依旧目不斜视,声音平稳地传开:“大武师境界,有我无敌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顿时一片哗然!
太狂了!简直狂得没边了!
“好一个‘有我无敌’!待会看你如何收场!”
“四大宗门的天才们,快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!”
“坐等打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