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倒峰

公子开明离去后，笼罩巨象门上空的压抑感并未完全消散。

　　演武场、回廊、弟子居所，乃至膳堂、任务堂，到处都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
　　“刚才……刚才那是怎么回事？我感觉天旋地转，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了！”

　　“是令供奉！是令供奉的手段！太可怕了，我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完全控制不了身体！”

　　“那就是武灵境强者的力量吗？简直……简直像神仙一样！”

　　“这就是怎么做到的，要是我也能做到就好了。”

　　“没听说过有谁有这种能力，也许更强的人会有，比如武王…”

　　许多弟子惊魂未定，脸色依旧有些发白，但眼中除了后怕，更多了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与向往。

　　他们围在一起，讨论着刚才那颠覆感知的恐怖体验，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
　　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开口解释的顾晨。

　　这位年轻的传功长老，不仅实力不俗，似乎对“领域”这等高深境界也有所了解。

　　“顾长老，您刚才说的‘意境四成以上才能接触领域’，是真的吗？”

　　“顾长老，那令供奉的领域到底是什么意境？怎么会让人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？”

　　“顾长老，您是不是也快领悟意境了？您觉得我们有没有希望？”

　　面对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询问，顾晨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，而是耐心解释道：“意境，是武者对自身武道意志的体现，是我们对某一种现象的领悟。

　　领悟意境，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。

　　令供奉方才施展的，应是一种涉及‘颠倒’、‘错乱’概念的意境，融入领域后，便有了扭曲感知之能。

　　至于能否领悟，看天赋，更看机缘与苦修。

　　脚踏实地，打好根基，方是正途。”

　　他的解释深入浅出，结合自身对武道的理解，让许多弟子恍然大悟，同时也对顾晨的实力更加好奇和钦佩。

　　不少人心中暗想：顾长老懂得这么多，自身实力又强，说不定哪天突破到武灵境，也能像令供奉一样厉害！

　　看着顾晨眼光灼灼，心想该如何入顾晨的眼，等顾长老突破武灵境，要是能成为对方的弟子，那就好了。

　　凌清雨回到自己的居所，心绪依旧难以平静。

　　令东来那颠覆感知的领域，顾晨关于“意境”、“领域”的阐述，如同在她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　　她坐在窗前，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润的杯壁。

　　作为门主孙女，她自幼便接触了巨象门最高深的武学典籍，自认对武道认知远超同辈。

　　可直到今日，她才真切感受到，自己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
　　“意境四成以上，方可尝试接触影响周围环境，此为领域之基……”

　　她低声重复着顾晨的话，“顾大哥既然能如此清晰地指出关键，说明他对此道理解极深，甚至可能……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。”

　　她回想起顾晨那深不可测的防御，那举重若轻化解她全力攻击的从容，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、与令东来供奉相似的渊深气度。

　　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，顾晨的实力，绝不止表面看上去的大武师后期那么简单。

　　他很可能早已触及甚至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
　　“藏经阁的典籍，多记载功法招式、修炼心得，对于‘意境’记载极少，语焉不详。

　　而所谓的领域，更是一点记载都没有。

　　顾长老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　　凌清雨秀眉微蹙，“莫非，顾长老也领悟了，或者起码也是知道的。

　　令东来不是千迷谷附近的人，顾长老也不是。

　　也许他们都是从一个大地方来的，所以才知道领域。”

　　她从未想过，武道之中竟有如此多玄奥的“道道”。

　　以前她只知苦修内气，打磨拳法，追求境界突破。

　　如今看来，意境、领域……这些才是决定武者最终高度的关键。

　　既然知道了方向，她便决心朝着这个方向努力。

　　“四成意境……我如今拳意初成，不过堪堪入门。

　　要达到四成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
　　凌清雨握紧了拳头，眼中燃起斗志，“但至少，我知道路在哪里了。

　　顾大哥……以后要多去请教他才行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公子开明在巨象门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具体与令东来谈了什么，无人知晓。

　　随后，他便带着五毒舟及手下，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，并未在巨象门内引起更多风波。

　　顾晨对此漠不关心，只要不打扰他安稳修炼，五毒门和公子开明爱干嘛干嘛。

　　接下来的日子，顾晨将更多心思放在了自身修行上。

　　见识过令东来那将“颠倒阴阳”奥义完美融入领域的恐怖手段后，他对自己“聚气成界”的下一步有了更明确的思路。

　　他将二品后期领悟的、以内气和意境、星图结合、范围约数十米的领域称为“第一层领域”。

　　而一品后期由“聚芒引气”基础上扩展出的、范围可达数百米的“聚气成界”称为“第二层领域”。

　　第二层领域威力更大，范围更广，但本质上是对第一层领域的放大和强化，与天地元气的结合更深，但同时也多了一层“隔阂”。

　　它更像是以自身力量强行圈定、影响一片区域的元气，但是第二层领域不能和第一层领域一样，直接就是意境的渲染，第二层领域家里‘聚域成芒’‘聚芒引气’等间隔，渲染不到几百米的聚气成界。

　　如何将“至精至纯”奥义这种更贴近天地本源规则的力量，完美融入“第二层领域”这个相对“人工”的架构中，成了顾晨思考的重点。

　　“虚空灭的精髓，在于‘消解’与‘分散’，将外力引导、化解、分散到更广阔的天地之中，而非硬抗。”

　　顾晨盘坐在老树下，指尖一缕淡金色灵力如灵蛇般游走，模拟着“虚空灭”的运劲法门，“奥义是规则，领域是‘场’。

　　能否借鉴‘虚空灭’的思路，将奥义的力量‘编织’进领域的‘结构’之中？”

　　这个想法如同一点火星，点燃了他思维的草原。

　　他开始尝试在维持“聚气成界”的同时，引动“至精至纯”奥义，尝试让奥义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般，自然渗透进领域的每一个“节点”，改变其内在的“质地”和“运行规则”。

　　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。

　　奥义无形无质，却又无处不在；

　　领域有形有界，依赖自身力量维持。

　　两者结合，稍有不慎便会相互冲突，导致领域不稳甚至溃散。

　　顾晨屡屡尝试，屡屡失败，但他并不气馁。

　　金手指每日结算偶尔会奖励“小顿悟”、“意境融气心得”、“领域构筑感悟”等碎片化奖励，这些奖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，一次次在他陷入瓶颈时提供关键的灵感和方向。

　　渐渐地，他摸索到了一些门道。

　　当他尝试将“至精至纯”奥义中“净化”、“提纯”的特性，以“虚空灭”那种“分散”、“引导”的方式，融入领域的元气流转结构时，原本略显滞涩的融合过程，似乎顺畅了一丝。

　　虽然进步极其缓慢，但顾晨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当他再次展开“聚气成界”时，领域的稳固程度、对范围内元气的掌控精细度，乃至对外来力量的消解能力，都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
　　“方向对了！”顾晨心中振奋。

　　哪怕每次只能提升百分之一、千分之一，只要持之以恒，终有水滴石穿之日。

　　就在顾晨沉浸于奥义与领域融合的探索时，外界接连传来震动东明域的消息。

　　首先是黑角域秘境。

　　探索进展远不如预期顺利，甚至可以说损失惨重。

　　秘境内部竟存在大量不受压制的四阶妖兽，且地形复杂，禁制重重。

　　已有数支探索队伍遭遇灭顶之灾，甚至传闻有四大四品宗门的真传弟子陨落其中，那可是号称能在武灵境手下逃生的天才！

　　一时间，秘境凶名大噪，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势力和散修开始打退堂鼓。

　　更有传言称，秘境内的危险并非全然天然，似乎有隐秘势力在暗中针对四大四品宗门，借秘境之手铲除其天才弟子。

　　其次是关于雷鸣殿新晋长老“绝仙涛”的爆炸性消息。

　　因其身负“麒麟血脉”的传闻，引来数位武灵境强者觊觎，在秘境之外遭遇联手围攻。

　　结果，绝仙涛以一敌五，施展出一招名为“大海无量”的恐怖武学，方圆百米被海水倾泻，竟将五位武灵境强者一击毙命！

　　此战震惊东明域，绝仙涛“绝仙灵宗”的名号不胫而走。

　　更令人惊骇的是，有消息称，绝仙涛不仅身负麒麟血脉，其武道意境领悟竟高达七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