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
易看,少点东西。
吐蕃国内,风起云涌。
顾晨每日都能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和市井传闻,了解到外界的一些消息。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依旧是关于慕应刑的。
这位曾经的锦衣卫力士、如今的吐蕃头号通缉犯,在这一个月里可谓是“声名鹊起”。
他不仅没有被吐蕃朝廷和各方势力捉拿归案,反而屡屡突破围剿,甚至反杀了不少追兵。
据传,他在逃亡过程中似乎还得了某种机缘,修为突飞猛进,已然从六品中期突破到了六品后期!
“天武人,加上一点机缘,这修炼速度……简直是在飞。”
顾晨看着情报,暗自感叹。
慕应刑这成长轨迹,颇有几分“主角”气象。
离开了相对安稳的卡查尔谷,在外部压力与机缘刺激下,他的天赋被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就在顾晨以为慕应刑会继续这般“一路飙升”、在吐蕃国搅动风云时,一个变故发生了。
这是一个月亮高悬的夜晚,卡查尔谷内一片寂静。
正在石屋内盘膝修炼、同时以精神力温养窍穴、为突破二品中期做最后准备的顾晨,忽然感知到了外面的细微动静。
那动静极其轻微,若非他如今精神力强大,五感敏锐,几乎难以察觉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,那动静中,夹杂着一丝他颇为熟悉的气息——慕应刑!
只是这气息比起一月前强大了不少,但似乎有些紊乱,带着疲惫和急切。
同时,还有另一股极其微弱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气息。
顾晨眉头微皱,停下了修炼。他听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约定般的敲门声,三长两短。
他起身,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后,拉开房门。
门外,站着风尘仆仆、衣衫染血、脸色苍白的慕应刑。
他怀里,用一块厚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一个……婴儿?
那婴儿安安静静,不哭不闹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慕应刑,又好奇地转向开门的顾晨。
顾晨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。
他一把将慕应刑拉进屋内,迅速关好门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怎么回来了?还带着一个孩子?”
慕应刑看着顾晨,眼中闪过愧疚、疲惫、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婴儿递向顾晨,声音沙哑:“师傅……这是……我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!”顾晨虽然有所猜测,但亲耳听到,还是觉得一阵头大。
他接过那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婴儿,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安全的环境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闭上眼睛似乎要睡了。
“我离开山谷后,四处游历,不久便在一处小镇……遇到了一个女子。
她中了……一种很厉害的淫毒,神志不清……我为了救她,帮她……解毒。”
慕应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复杂,“后来才知道,她那时便已怀有身孕……不久前,她生下了这孩子,自己却因体虚和旧伤……去了。
我被仇家和大黑天的人追杀,无处可去,也无力独自抚养这孩子……我……我最信任的,只有师傅您了。”
顾晨看着怀里安睡的婴儿,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疲惫、眼中带着恳求的徒弟,心中五味杂陈。
若是以前,他实力不济,自身难保,或许会狠心拒绝。
但如今,他已是二品大宗师,实力足以自保,更有能力庇护一个婴儿。
慕应刑终究是他的徒弟,对他一直尊敬有加,这份信任和托付,让他无法硬起心肠拒绝。
“唉……”顾晨叹了口气,将婴儿小心地抱稳,“我真是……欠了你的。”
慕应刑见顾晨接过孩子,眼中瞬间涌上感激的泪水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顾晨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:“多谢师傅大恩!弟子……弟子无以为报!”
顾晨坦然受了他这三拜。他是师傅,此刻接下这抚养重担,受得起。
“起来吧。”
顾晨示意慕应刑起身,然后面色严肃地问道,“现在,你老老实实告诉我,桑格县那件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还有,你被多方通缉,仅仅是因为杀了几个官员?”
慕应刑站起身,擦了擦眼角,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:“师傅,桑格县那件事,弟子问心无愧。
那县衙,根本就是大黑天邪教的一个隐秘据点!
里面的官员,全都是邪教信徒!
他们以官府为掩护,暗中进行着各种肮脏勾当——囚禁虐杀无辜百姓取乐、用活人祭祀、炼制邪门丹药……
我无意中撞破,实在忍无可忍,才将他们尽数诛杀!
至于劫掠官库……
我只是拿走了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和邪教财物,大部分都已散给当地受害的百姓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:“可我没想到,大黑天邪教的势力竟然如此庞大,渗透如此之深!
我这边刚动手,那边通缉令就下来了,而且不止朝廷,还有其他几个看似正派的势力也对我发出悬赏……
后来我才查到,大黑天邪教,根本就是吐蕃国高层某些人暗中创立和扶持的!
目的就是为了制衡甚至掌控国寺‘万象寺’,并利用卡查尔谷封印的力量!”
“万象寺的僧人,才是真正一代代坚守在此,封印怪物、净化魔气的守护者。
他们与吐蕃朝廷,尤其是那些暗中扶持大黑天的高层,其实存在着根本的冲突。”
慕应刑看向顾晨,语气郑重,“师傅,您在这里,一定要小心那些吐蕃官员!他们不安好心!”
顾晨闻言,眉头深深皱起,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慕应刑的话,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。
吐蕃国内部果然暗流汹涌,朝廷与万象寺、正与邪之间的斗争,已经摆到了台面上。
这卡查尔谷,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危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顾晨点点头,看着慕应刑,“你现在伤势不轻,又被多方追杀,不宜久留。
这孩子,我帮你养着。你走吧,去做你该做的事。
记住,保住性命,才能谈其他。”
慕应刑重重点头,眼中满是不舍地看了一眼顾晨怀中的婴儿,又看向顾晨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顾晨却在他转身欲走时,忽然开口道:“等等。”
慕应刑停下脚步,疑惑回头。
顾晨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凝聚着一点纯粹而凝练的精神意念,轻轻点向慕应刑的眉心。
慕应刑下意识想躲,但看到顾晨那平静深邃的眼神,又强行止住了动作。
指尖触及眉心,一股浩瀚而精妙的武道信息流,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慕应刑的脑海!
《大明三十六式》(一品顶级功法,内功心法、招式精要)!
《神行万里·意境版》(三品顶级轻功,逍遥意境感悟)!
《龙爪铁布衫》(三品顶级炼体硬功,淬体法门)!
这三门功法,是顾晨如今真正的压箱底绝学,尤其是《大明三十六式》,直指一品绝巅!
慕应刑呆立当场,脑海中翻腾着前所未有的武道至理,感受着那门一品功法的浩瀚与精妙,以及两门三品顶级武学的强大。
他看向顾晨的目光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!
一品功法!三品武学!
师傅……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!
他的真实实力,究竟到了何等境界?
直到此刻,在外历练经受了风雨、见识了真正高手和残酷斗争的慕应刑,才真正体会到顾晨的深不可测。
那份平日里的低调与“平庸”,是何等惊人的伪装!
但他心中没有嫉妒,只有无尽的感激与崇敬。
师傅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收留他、教导他,如今又在他亡命天涯、托付骨肉时,将如此珍贵的功法倾囊相授!
此恩,重于泰山!
“师傅……”慕应刑声音颤抖,眼中再次涌上热泪。
他后退三步,整理衣冠,然后对着顾晨,恭恭敬敬地、无比郑重地拜了三拜!
这一次,不仅是谢恩,更是对一位真正深不可测的宗师的至高敬意。
“去吧。”顾晨收回手指,语气依旧平淡,“记住我传你的功法,好好修炼,好好活着。”
慕应刑深深看了顾晨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怀中安睡的婴儿,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灵魂。
然后,他毅然转身,推开房门,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卡查尔谷的阴影之中。
顾晨抱着婴儿,站在门口,望着慕应刑消失的方向,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麻烦……越来越多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不知何时醒来、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着他的小婴儿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,“小家伙,以后你就跟着我吧。希望你爹……能平安。”
他关上门,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。
屋内,油灯如豆,映照着一大一小两个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