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生活
易看,少点东西。
皇儒无上岩,开宗立派,压服风林道所有武林势力,包括两位天榜大宗师的消息,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大明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这成了街头巷尾、茶馆酒肆最热门、最震撼的谈资,其热度甚至一度盖过了东南道叛军和各地草头王的消息。
新的武林圣地崛起,一位至少是一品绝巅、甚至可能更高的绝世强者横空出世,创立前所未有的“儒道”,广收门徒……这一切都充满了传奇色彩,冲击着所有人的认知。
“听说了吗?那位皇儒大宗师,在无上岩开坛讲道,据说有教无类,无论是武者还是书生,只要通过考验,皆可入门!”
“何止!听说连武当、少林都派了使者前去观礼,态度极为客气!”
“两位天榜大宗师啊……说压服就压服了,这得是什么境界?”
“儒道……以儒入武,教化天下,好大的气魄!”
“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,叛军未平,又有这等人物出世……”
顾晨每日上班点卯,走在卫所里,耳边充斥的都是同僚们对此事的惊叹、猜测和向往。
江湖,对于这些身在朝廷体制内、却又难免向往更高武力的锦衣卫而言,有着天然的吸引力。
一个全新的、前景无量的顶尖宗门出现,足以让任何武者心潮澎湃。
“要是能拜入这样的宗门就好了……”有年轻力士低声感叹。
“想得美!那种地方,收徒标准肯定严苛到极点,没看连天榜高手都被打败了吗?咱们这点修为,去了估计连山门都摸不到。”有人泼冷水。
“也是……唉,还是老老实实当差吧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皇儒无上岩出世,江湖格局怕是要大洗牌了,朝廷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……”
顾晨默默听着,不发一言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位如今搅动天下风云的皇儒,几个月前还曾与自己在听雨楼对坐饮酒,探讨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”。
他还贴身收着对方赠予的那枚温润玉佩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仿佛自己无意间窥见了历史洪流中一个隐秘的源头。
不过,这一切暂时都影响不到他。
他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,规律而充实。
他的医术,经过持续不断的学习、实践,以及在赛华佗那里时不时的请教和讨论,在锦衣卫内部已经小有名气。
虽然达不到“神医”的程度,但处理各种内外伤、调理武者暗疾、针灸疏通经脉,已是一把好手。
不少锦衣卫同僚,甚至一些总旗、百户,有了些陈年旧患或修炼导致的小问题,都会私下找他看看。
顾晨来者不拒,收费合理,医术在实践中愈发精进。
人脉也越来越广。
偶尔,他也会提着好酒和几样下酒菜,去北镇抚司后巷那座僻静小院,找赛华佗喝酒聊天。
一老一少对坐,谈医论药,交流心得,气氛融洽。
这一日,酒过三巡,赛华佗看着顾晨熟练地处理着几味珍稀药材,手法老道,眼神中满是感慨:“小子,老夫行医大半辈子,见过的所谓‘天才’也不算少,但像你这般……唉,真是妖孽。
老夫这点压箱底的东西,都被你掏空了。
可惜,老夫的传承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更高深的医道,尤其是那些传说中能活死人、肉白骨,甚至助武者突破瓶颈的‘仙医’手段,老夫也只是听过传闻。”
他叹了口气,望向窗外,眼神有些飘忽:“传说中,药王谷的开山祖师‘医仙’华佗,那才是真正的医道通神。
其传承若能得之,或许才能真正窥见医道巅峰的风景。
你小子若有那份机缘……可惜,医仙传承虚无缥缈,药王谷找了这么多年,也不过只得只鳞片爪。”
顾晨给赛华佗斟满酒,笑道:“赛老,您这话说的。
医仙传承固然厉害,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。
您传我的这些实战医术,救了多少兄弟的命,价值岂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可比?
至于未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,“说不定,小子我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,将来人们提起‘医仙’,想到的不只是华佗祖师呢?”
赛华佗闻言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顾晨的肩膀:“好小子!有志气!老夫就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头!来,喝酒!”
除了钻研医术和修炼,顾晨也会去熟悉的勾栏听听曲,放松心神,顺便探听些或真或假的朝野消息。
偶尔在卫所里,也会和廖敦等人打打嘴炮,互相讥讽几句。
廖敦依旧看他不顺眼,但碍于顾晨如今在卫所里人缘不错,也不敢太过分,最多就是冷言冷语几句。
顾晨懒得跟他计较,只当是生活调剂。
然而,平静的表面下,顾晨并非全然“安分守己”。
不久后,一个消息在京城权贵圈和市井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——龙家那位曾经名列“京城四少”之一、骄横跋扈的公子龙傲天,不知被何人所袭,身受重伤!
最令人骇然的是,其下身要害被打得稀烂,据说救治及时保住了性命,但某些功能恐怕是彻底废了,形同阉人!
此事一出,龙家震怒!
龙傲天可是龙家嫡系,备受宠爱,虽然近年因其纨绔行径稍有失宠,但遭此毒手,无异于狠狠打了龙家的脸!
六扇门、顺天府衙门,甚至龙家能动用的锦衣卫关系都被调动起来,全城大索,誓要揪出凶手。
顾晨也接到了协助搜查可疑人物的命令。
他带着手下力士,一脸“严肃认真”地在划定的区域巡查盘问,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“龙傲天……当初在诏狱外堵我,想打听李沉仙的机缘,态度嚣张,后来又通过孙小蜕、廖敦给我下绊子……真当我是泥捏的?”
顾晨一边“尽职尽责”地检查着路边的商铺,一边在心里复盘。
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、连七品武者都要忌惮的底层小旗了。
如今他是四品小宗师,真实战力更是远超同阶,又有诸多底牌。
明面上为了安稳,他继续苟着,但暗地里,有些该报的仇,该了的怨,他可没打算一直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