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血炼化,仇敌突至
易看,少点东西。
顾晨指尖最后一丝“至精至纯”的意境缓缓收回。
那枚血红玉石静静躺在他的掌心,原本萦绕不散的狂暴气息已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暖玉、却又暗藏磅礴生命力的奇特质感。
精血透过玉石表层看去,不再像是沸腾的熔岩,而更像是凝固的红色宝石——澄澈、通透,内里仿佛有细微的光华流转,若不是事先知晓,任谁都会以为这是某种稀世罕见的宝石原矿。
梦步萍站在三步外,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枚玉石,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。
这十五天来,她亲眼见证麒麟精血的变化,从最初那股令人心悸的暴戾威压,到如今这般沉静温润的模样。
每一次顾晨收功调息时,她都能感觉到精血中属于麒麟的怨念在减弱,而那份属于生命本源的精纯能量却在不断凸显。
她的伤势在这半个月的调养中已基本痊愈,五品后期的修为恢复了七八成。
可即便如此,面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,她心中依旧没有半分把握。
若是顾晨此刻反悔,想要独吞精血,她拼死一战或许能造成些麻烦,但最终结果恐怕仍是精血易主。
这半个月里,她不止一次暗中观察顾晨——那人研究精血时专注得近乎忘我,气息内敛得如同深潭,偶尔泄露的一丝意境却让她感到心惊。
“这是一个比我全盛时期更强的人……”梦步萍心中凛然,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她赌的是对方的医者仁心,赌的是江湖人重诺的底线,赌的是那一半精血的诱惑足够大却不足以让人彻底背信弃义。
可江湖险恶,谁又能真正看透人心?
就在她心思翻腾之际,顾晨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精血一眼,右手并指如刀,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华——那是“至精至纯”意境凝聚到极致的表现。
指尖轻轻划过血红玉石表面,一道纤细如发的金线一闪而逝。
“咔。”
轻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玉石从正中整齐地裂开,分成完全相等的两半。
切口光滑如镜,内里那滴精血也被完美地一分为二,每一半都保持着完整的球形,在各自的半块玉石中微微颤动,散发出诱人的生命气息。
顾晨拿起其中一半,看也不看便抛向梦步萍。
“接好。”
梦步萍下意识伸手,将那半块温热的玉石接在掌心。
触感传来的瞬间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就这么……给了?
没有讨价还价,没有趁机提更多条件,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?
这半个月来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对方可能会在净化完成后要求提高分成,可能会以“净化过程损耗”为由克扣部分,可能会提出其他附加条件……
唯独没想过会如此干脆利落。
她低头看向掌中那半滴精血,澄澈的红色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。
\精血中蕴含的能量透过玉石传来,让她全身气血都微微沸腾。
这绝不是假货。
“你……”梦步萍抬头看向顾晨,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,“就这么给我了?”
顾晨已经将另外半块玉石收入怀中,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:“之前说好的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陈述“今天天气不错”这样的事实,没有丝毫邀功或施恩的意思,甚至带着一丝催促:“快点炼化吧。谁也不知道你的敌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附近。”
这话让梦步萍心头一紧。
她明白顾晨的意思——敌人可能已经逼近,甚至可能就在附近某个视觉死角里潜伏着。
而她自己刚刚恢复,又即将炼化精血,正是最脆弱的时刻。
“我……”梦步萍还想说什么,顾晨却已转身。
“就此别过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如轻烟般飘出数丈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谷口乱石堆后,速度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。
梦步萍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视野中已空无一人,只余山谷中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。
她怔怔站在原地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走了。
真的就这么走了。
半个月的相处,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这神秘医师来历成谜,医术通神,心性更是难以揣度——面对麒麟精血这等至宝竟能如此坦然割舍,行事干脆得令人匪夷所思。
“这个人情……”梦步萍咬着嘴唇,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我一定会还的。”
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
若非顾晨出手,她此刻要么已毒发身亡,要么还在亡命奔逃,绝无可能安稳地站在这里,手中还握着净化后的半滴麒麟精血。这份恩情,她记下了。
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
梦步萍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低头看向掌中玉石,精血散发出的温热感不断提醒她——必须尽快炼化。
正如顾晨所说,敌人很可能已经逼近,而炼化精血的过程绝不能被打扰。
她环顾四周,这个山谷虽然隐秘,但既然顾晨能找来,别人也有可能。
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
没有丝毫犹豫,梦步萍身形一动,朝着与顾晨离开方向相反的一侧谷口掠去。
她的身法轻盈迅捷,五品后期武者的速度全开之下,几个呼吸便已穿过谷口,没入外侧的密林之中。
她要找一个更隐蔽、更安全的地方。
一个连飞鸟都难以察觉的角落。
……
百里之外,阎一指隐居的山谷。
六人小队的气氛已压抑到极点。
为首的青衫中年男子——五品中期修为的“追风剑”柳无痕——正背对着众人站在木屋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。
他身后,五名六品武者或坐或立,个个脸色凝重,眼中布满血丝。
已经整整十七天了。
梦步萍依旧杳无音讯。
“柳老大,不能再等了。”一名疤脸汉子忍不住开口,声音沙哑,“上头昨天又传讯催促,话里话外已经很不客气了。若是再找不到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。
麒麟精血事关重大,背后那位大人物的耐心是有限的。
若是任务失败,他们六人轻则废去武功逐出势力,重则性命不保。
柳无痕缓缓转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中那抹阴郁却让疤脸汉子下意识闭了嘴。
“找。”柳无痕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,“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三十里。所有可能藏人的山洞、密林、废弃村落,全部排查一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另一名瘦高武者迟疑道,“我们已经搜了三遍了,方圆百里内能找的地方都……”
“那就搜第四遍!”柳无痕猛地打断他,眼中寒光乍现,“梦家女娃中了‘三千春辉散’,又受了重伤,她跑不远!一定是躲在某个我们遗漏的角落,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道:“被人藏起来了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。
这个可能性他们不是没想过,但一直不愿深究。
如果梦步萍真被人所救,甚至精血已落入他人之手,那他们的任务几乎可以宣告失败。
“柳老大,”一直沉默的阎一指忽然开口,他从木屋中缓步走出,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,“老朽有个建议。”
柳无痕看向他,抱拳道:“老先生请讲。”
“梦家女娃若真被人所救,救她之人必定医术不凡,否则解不了‘三千春辉散’之毒。”
阎一指抚须道,“而医术高明者,大多有固定的采药区域或隐居之所。
诸位不妨查查,这方圆百里内,有哪些知名的医者、药师,或者……最近是否有陌生医者出现。”
柳无痕眼睛一亮。
这倒是条新思路。
“另外,”阎一指继续道,“麒麟精血气息特殊,即便被封印,在炼化或研究时也难免会泄露一丝波动。
若是请一位擅长追踪、感知敏锐的高手协助,或许能捕捉到蛛丝马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