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夜遇,岭南双佬
易看,少点东西。
黑风岭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连续几天,派出去执行“血食”补给任务的小队,竟没有一支返回!
起初还以为是路途耽搁或遭遇意外,但随着时间推移,外出小队“全军覆没”的迹象越来越明显。
黑风岭秘密驻地的镇守首领冯锡范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他站在那座巨石垒砌的大殿内,听着手下战战兢兢的汇报,眼中血光隐现。
“所有外出小队……一个都没回来?”冯锡范的声音嘶哑冰冷,如同毒蛇吐信。
“回……回禀执事,根据轮换时间和联络暗号,派出去的三支小队,共计三十七人,包括两名六品头目,全部……失联。
属下已派人沿着他们预定的路线侦查……”
一名负责巡逻警戒的头目声音发颤。
“结果呢?”冯锡范打断道。
那头目脸色煞白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:“属下……属下在距离黑风岭约二十里外的‘鬼愁涧’附近,发现了……发现了大量打斗痕迹,以及……部分被掩埋、但处理得不算太干净的尸体。
看伤口,有的是被弓箭远距离射杀,有的则是被利刃近身斩杀,手法干净利落……
所有尸体都被搜刮过,没有留下明显的身份标识,但看服饰残片,确定是我们的人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冯锡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
他苦心经营、隐藏极深的秘密据点,竟然被人如同狩猎般,在外围持续不断地狙杀外出人员!
这不仅仅是损失人手那么简单,更意味着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严重压缩,“血食”补给线被切断,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们可能已经暴露了!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冯锡范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,血光迸发,坚硬的石桌轰然炸裂,碎石四溅。
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,尤其是那个站在一旁、脸色同样难看的红袍坛主。
“都是你引来的祸患!”
冯锡范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,“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,竟然追到了这里,还敢在外面肆无忌惮地猎杀我们的人!”
红袍坛主心中憋屈愤怒,却又不敢反驳。
他损失最为惨重,几乎成了光杆司令,如今在黑风岭内地位尴尬,只能寄人篱下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冯锡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血兽实验到了关键时刻,绝对不能停!
但外面那个神秘的猎杀者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除掉,寝食难安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定格在红袍坛主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:“你,带一队精锐出去!仔细侦查,务必找出那个家伙的踪迹!
如果发现,不惜一切代价,将其击杀或生擒!
记住,这次再失败,你就别回来了!”
红袍坛主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将功赎罪的机会,也是最后的考验。
他咬牙抱拳:“属下遵命!定将此獠擒杀,以雪前耻!”
然而,他心中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坚定。
对于那个神出鬼没、箭术超绝、轻功诡异的敌人,他有着深深的忌惮。
对方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屠杀两百多人,又能持续狙杀黑风岭外出小队,实力绝对不容小觑。
但冯锡范的命令不容违抗,而且……
对方既然没有直接攻入黑风岭,是不是意味着,他其实也在忌惮黑风岭内的力量?
或许,对方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?
至少,应该没有达到能正面碾压五品武者的程度?
这个推测,让红袍坛主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对方不能直接威胁到自己的性命,那就有周旋的余地。
更何况,这次他是带着黑风岭的精锐出去,其中不乏六品好手,只要小心谨慎,未必不能反杀。
很快,一支由红袍坛主亲自带领,包括三名六品头目、十余名七八品精锐叛军组成的侦查队伍,从黑风岭一条隐秘的出口悄然钻出,没入了外围的山林之中。
队伍里的普通叛军喽啰们,却是个个心惊胆战,面色惶惶。
他们可是听说了,之前死在外面的同袍中,不乏六品高手!
连六品都死了,他们这些七八品的,岂不是更危险?
一时间,队伍气氛凝重,人人自危,行进间左顾右盼,草木皆兵。
……
就在黑风岭派出侦查队伍的同时,顾晨正潜伏在距离黑风岭外围约十五里的一处高坡上,鹰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持续扫描着黑风岭瘴气边缘的动静。
当他看到那支约二十人、由红袍坛主亲自带领的队伍从瘴气中钻出时,不由得冷哼一声。
“居然还敢出来……而且还是那个五品首领亲自带队。”
顾晨眼神冰冷,心中快速分析,“看来黑风岭内部确实有必须外出获取的东西或执行的任务,否则不会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之后,还敢冒险出来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持续下去了。”顾晨心中暗道。
他虽然一直在外围猎杀,干扰其补给,但黑风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,会造成多大的危害,他并不清楚。
万一里面真的捣鼓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东西,或者完成了某种战略性的邪法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顾晨做出了决定。
他一个人能力有限,无法彻底解决黑风岭的问题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,借助更大的力量来铲除这个毒瘤。
他的目标,是东南道新政盟的总部——流星城。
他并不打算加入新政盟,但叛军的秘密据点情报,对于正在与叛军主力对峙的新政盟而言,无疑具有重要价值。
只要情报放出去,自然会有人来对付黑风岭。
这样既能达到打击叛军的目的,又能将自己从风险中摘出来,符合他的稳健之道。
不过,在离开之前,顾晨不介意再给这支出来的队伍送上一份“临别礼物”。
他悄然后退,凭借鹰眼和《神行万里》的机动性,远远地绕到了这支侦查队伍的前方,在一处视野开阔、且是对方必经之路侧翼的山崖上,再次架起了千机变幻化的强弓。
“嘣!”
弓弦震响,一支灌注了精纯内气的木箭,如同索命的毒蛇,跨越数百米距离,精准地射向队伍末尾一名正紧张张望的叛军!
“敌袭!小心弓箭!”红袍坛主反应极快,厉声大喝,同时周身血光暴涨,试图锁定箭矢来源并保护手下。
然而,顾晨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。射出一箭后,他立刻转移位置,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射出冷箭!
噗!噗!
箭矢破空,专挑那些防护薄弱、惊慌失措的喽啰下手。
不求击杀那个五品坛主,只求最大限度地杀伤其手下,进一步打击其士气,并拖延他们的行动。
“混账!藏头露尾的鼠辈!有本事出来与本座一战!”
红袍坛主气得七窍生烟,挥舞着血色罡气,挡下了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,却无法阻止手下不断倒下。
他暴怒地朝着箭矢射来的大致方向扑去,但顾晨早已如鬼魅般消失,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发起骚扰。
这种“打了就跑”、绝不纠缠的战术,让红袍坛主空有一身五品修为,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,无处着力,憋屈到了极点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精锐在一声声惨叫中倒下,原本二十人的队伍,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,就折损了近一半!
而且大多是七八品的骨干!
“撤!先撤回岭内!”红袍坛主终于意识到,在对方熟悉且占据地利的环境中,自己这支队伍就是活靶子。
他咬牙切齿地下令撤退,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。
这太打脸了!
他堂堂五品武者,血煞坛分坛坛主,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?
被人像遛狗一样在外围猎杀,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!
看着手下残兵败将惊恐万状、如丧考妣的样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怀疑涌上心头。
自己是不是……加入错阵营了?
跟着这样一群见不得光、整天东躲西藏、连个藏头露尾的猎杀者都解决不了的家伙,真的有前途吗?
然而,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。
他只能带着剩余的手下,狼狈不堪地逃回黑风岭的瘴气之中,如同丧家之犬。
顾晨站在远处的山崖上,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里。
他没有追击,目的已经达到。
“该走了。”他不再停留,转身施展《神行万里》,朝着与黑风岭相反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顾晨一路向着东南道腹地的流星城方向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