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汹涌与魔影疑踪
易看,少点东西。
又是五天时间过去。
东玄城上空那层若有若无的阴霾似乎并未散去,但街面上的气氛,却发生了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变化。
百姓们不再像前几天那般惊惶失措、闭门不出。
相反,一些市井巷陌、茶肆酒馆里,开始出现隐隐的、压低的叫好声。
“听说了吗?城西黑蛇帮那个‘疤脸刘’,昨天被人发现死在水沟里了!
心口一个窟窿,跟前几天那些人死法一样!”
“何止!北城那个专收‘平安钱’的漕帮小头目‘癞头张’,前天晚上也悄没声地没了!”
“还有衙门里那个‘阎王张’捕快,平时对咱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,收黑钱可狠了,昨晚……嘿!”
“连锦衣卫里听说都有人中招了?”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在底层民众间悄然流传。
死的这些人,无一不是平日里欺压百姓、横行霸道、名声极坏的帮派分子、衙门胥吏,甚至……还有锦衣卫的败类。
短短几日,又增添了十数条性命。
死法依旧干净利落,一枪穿心,现场几乎不留痕迹。
凶手依旧神出鬼没,无人得见真容。
锦衣卫自然也加强了排查,王镇总旗甚至亲自带人勘察了几处现场,面色凝重。
史白都前几日因另有要务离开,这几日也返回了东玄城坐镇。
然而,任凭他们如何搜索、询问、推演,那神秘枪手就如同融入了东玄城的夜色,来去无影,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实质性线索。
接连的死亡,如同一盆盆冰水,浇在了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、试图找回场子的江湖势力头上。
恐惧,开始真正地蔓延。
这几天,东玄城进入了一个奇特的时期——暗流汹涌到了极点,表面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“平和”。
白天,街面上那些帮派分子的身影少了许多,即便出现,也大多行色匆匆,眼神警惕,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公然盘查路人、嚣张跋扈。
欺行霸市、当街斗殴的事件显著减少。
连带着,普通百姓出门走动也稍微多了些,商铺虽然依旧生意萧条,但至少开门营业的胆气足了一点。
夜晚,更是万籁俱寂。
许多帮派的据点早早熄灯闭户,加强了巡逻和守夜的人手,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,生怕那个不知何时会降临的“魔头”,下一个找上的就是自己。
这种“平和”,是建立在血腥杀戮和人人自危的基础上的。
但无论如何,对于东玄城的普通百姓而言,这几天街面上的“秩序”,竟是近些年来难得一见的“好”。
而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,一则更加震撼、且似乎“合理解释”了这一切的消息,如同惊雷般在高层圈子中炸响,并迅速向下扩散——
天署学院的一位四品小宗师,亲自出面探查了数处案发现场!
凭借其高深的修为和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知,这位小宗师在经过仔细查探后,得出了一个让所有势力心头巨震的结论:
凶手并非寻常的江湖仇杀或利益争斗,而是在修行一种极为邪异、需要以杀戮来提升实力的魔功!
那位小宗师在某个案发现场残余的气息中,捕捉到了一股“强烈、纯粹、且正在成长中的杀意”。
这股杀意并非武者临战时的愤怒或杀心,而是更接近某种“功法”或“意境”的体现,冰冷、凝练。
而且,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——身怀修为的武者。
杀普通人或许也能有些微作用,但效率太低。
唯有武者,尤其是内气已生、气血旺盛的武者,其生命精元和内气,才是这种魔功最佳的“资粮”。
至于为什么死的大多是帮派分子,衙门和锦衣卫死得少,天署学院几乎没死人?
这位小宗师的解释更是让众多江湖势力既感恐惧,又觉“合理”。
帮派分子实力普遍不高),易于下手,且缺乏强有力的官方背景和严密组织保护,杀起来风险小,收益尚可。
衙门胥吏和锦衣卫虽有官方身份,但个体实力同样不强,且凶手似乎也有所顾忌,不敢大规模触动朝廷的敏感神经。
以免引来雷霆围剿,所以杀得少,且目标多是其中声名狼藉、民愤极大者。
至于天署学院?
那可是有三品宗师坐镇的庞然大物!
门人弟子实力较强,组织严密,背景深厚。
凶手除非疯了,否则绝不敢轻易去撩拨虎须。所以学院几乎无人伤亡。
“原来如此!”
“是修炼魔功的魔头!”
“专杀武者提升实力……怪不得专挑咱们这些江湖帮派下手!”
“衙门和锦衣卫也死人了,只是少……看来这魔头也知道欺软怕硬,不敢真跟朝廷撕破脸!”
“天署学院没事……那是人家有宗师坐镇,魔头也怕死!”
这个结论迅速被各方势力接受,并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。
一时间,“东玄城来了个修炼杀戮魔功的魔头”的消息甚嚣尘上,取代了之前各种杂乱无章的猜测,成为了对连环命案最“权威”的解释。
当顾晨从手下力士口中,以及街头巷尾的流言里听到这个说法时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魔头?修炼杀戮魔功?专杀武者提升实力?
这想象力……还真够丰富的。
不过仔细一想,从旁观者的角度,尤其是那位四品小宗师感知到了他残留的“杀意雏形”气息后,得出这样的结论,似乎……也挺合理?
“杀意雏形”确实因杀戮而凝练、成长,看起来可不就像是靠杀人提升实力么?
他杀的都是有修为在身的帮派恶徒、胥吏败类,这不正好符合“专杀武者”的特征?
至于为什么挑软柿子捏……废话,他顾晨又不傻,当然先捡容易的、危害大的杀。
“没想到,我倒是成了别人口中的‘魔头’了。”
顾晨心中暗自摇头,觉得有些荒谬,又有些……微妙。
但他转念一想,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魔头”这个身份,神秘、强大、行事莫测,且与“锦衣卫顾晨”这个白天用刀、只敢杀混混的“怂包”形象截然不同。
这进一步加深了外界对两者并非同一人的认知,很好地保护了他的真实身份。
而且,“魔头”的凶名越盛,对那些作恶的江湖势力和败类胥吏的震慑力就越强。
他们越害怕,就越不敢轻举妄动,东玄城明面上的“秩序”或许就能维持得更久一些。
“虽然不能说为了天下太平那么崇高,但至少,在我任职东玄城的这段日子里,能让这里的百姓过得稍微安生一点。
让那些渣滓收敛一些。
也算没白来这一趟,没白担这个‘魔头’的名头。”
顾晨走在巡逻的街道上,看着比起初来时确实“规矩”了不少的市面,心中暗道。
就在这种诡异而脆弱的“平衡”下,一些帮派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——不是想着反抗或找出凶手,而是想着如何转移压力,祸水东引。
他们怕“魔头”,但更舍不得放下手中的利益,也不愿整天提心吊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