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玄城西
易看,少点东西。
东玄城,西城,黑狗片区。
这个以混乱和贫瘠著称的区域,在顾晨这支锦衣卫小队进驻的第三天,已然染上了一层更为浓重的血色。
“噗嗤!”
刀锋入肉的声音在狭窄肮脏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个刚从屋顶翻下、还未来得及将怀中财物捂热的“梁上君子”,身体僵直,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他缓缓低头,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、滴着血的绣春刀尖,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一串嗬嗬的气音,随即身体一软,向前扑倒。
顾晨面无表情地抽出绣春刀,鲜血顺着刀槽滑落,在尘土中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,只是熟练地用死者身上的衣物擦拭了一下刀身,动作精准而冷酷。
巷口,跟随着他的几名锦衣卫力士,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看着自家小旗那干脆利落、毫无拖泥带水的斩杀,他们眼中既有敬畏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麻木。
这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自从顾晨带着他们负责黑狗片区的治安巡逻开始,只要是遇到的罪犯,无论偷鸡摸狗、拦路抢劫、还是欺行霸市,只要证据确凿。
且看其穿着言行不像有深厚背景的模样,顾晨几乎没有任何审讯或羁押的过程,直接就是一刀!
快、准、狠。
最初他们还会惊骇、劝阻,觉得这位京城来的年轻小旗太过莽撞、不懂地方规矩。
但顾晨根本不予解释,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们——在这里,他的刀,就是规矩。
短短三天,死在他刀下的已有七八人。
整个黑狗片区,从地痞混混到普通百姓,都迅速知道了这片区域新来了一个杀伐果断、下手无情的锦衣卫小旗。
据说他眼神毒得很,专挑那些没靠山、没背景的“软柿子”捏,一旦犯事落在他手里,几乎没有活路。
这种血腥而高效的“治理”方式,意外地让黑狗片区明面上的治安在短时间内有了显著“改善”。
至少,白天在主要街道上明目张胆作案的少了。
但暗流之下,恐惧与怨恨也在滋生。
许多力士私下议论,觉得顾头这样搞,迟早会惹上不该惹的麻烦。
那些有帮派背景的,现在只是观望,一旦触及其核心利益,反弹必然猛烈。
顾晨对他们私下的议论心知肚明,却毫不在意。
他的内心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。
当他在东玄城第一次出手,斩杀一名当街抢夺老妇钱袋、并试图反抗的泼皮,当晚结算时获得了远超平日“下上”评价的“中下”评价,并且奖励的“内劲之精”和“气血之精”都丰厚了许多时,他就明白了。
在这个混乱的、朝廷法度近乎崩坏的东玄城,维持表面治安的“勤勉”价值有限。
而“清除不法”、“以杀止乱”,尤其是针对那些危害平民、实力又不强的罪犯,似乎被金手指判定为更积极、更有“价值”的行为,能带来更高的评价和更丰厚的奖励!
“这些罪犯……成了我成长的资粮。”
顾晨心中毫无怜悯,只有一种物尽其用的冷静。
他并非嗜杀,而是精准地计算着风险与收益。
专挑背景不高、实力不强、罪行确凿的“软柿子”下手,既能获取高额结算奖励,加速修炼。
又能迅速树立威慑,完成维稳任务,还不会立刻触及地方大势力的敏感神经。
当然,对于那些衣着光鲜、佩有帮派标识、或者行事嚣张明显有恃无恐的,他则会严格按照王镇总旗和府衙之前的叮嘱。
以“调查”、“警告”、“移交官府”等方式处理,表面上绝不轻易动刀。
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和实力边界,六品修为加上三品神兵固然让他底气十足,但也不想在根基未稳时,就贸然与天署学院、漕帮、丐帮、马帮这些地头蛇正面冲突。
“头儿,前面街口好像有动静。”一名眼尖的力士低声提醒,打断了顾晨的思绪。
顾晨眼神微凝,鹰眼天赋无声发动。
视野瞬间拉近、穿透,远处的景物细节清晰浮现。
只见隔了两条街的一处低矮民宅区,一个穿着花哨短打、敞着怀露出胸口刺青的混混,正骂骂咧咧地踹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强行闯了进去。
院内隐约传来女子的惊叫和男子的怒喝,随即是殴打声和物品碎裂声。
“走!”顾晨言简意赅,身形已率先掠出。
他如今是六品武者,哪怕维持在九品的修为,也是比其他力士更强。
几名力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隐隐的兴奋。
无奈是因为知道跟上顾头,大概率又要见血;
兴奋则是因为顾晨的“巡查能力”简直神乎其神,总能精准找到正在发生的罪案,让他们这些跟着跑腿的,也莫名有种“参与感”和“正义感”。
很快,小队来到那处民宅外。
院内景象透过破损的大门映入眼帘,让所有力士瞬间双目赤红,怒火升腾!
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倒在地上,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,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裤管。
他面色惨白,额头冷汗涔涔,却咬着牙试图用双臂撑起身体,眼神死死盯着屋内,充满了绝望和愤怒。
屋内,那个胸口有刺青的混混,正将一个衣衫凌乱、满脸泪痕的妇女压在破旧的床板上,一边撕扯其衣物,一边发出淫邪的笑声。
妇女拼命挣扎哭喊,却力量悬殊。
“混账东西!”一名年轻的力士忍不住就要冲进去。
“住手!锦衣卫在此!”顾晨一声冷喝,如同寒冰,瞬间压下了院内的嘈杂。
他一步踏入院内,绣春刀已然半出鞘,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屋内的混混。
那混混被喝声惊得一颤,回头看到门口一群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,先是一惊,随即脸上竟露出几分混不吝的嚣张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妇女身上爬起来,胡乱系了系裤带,拍了拍身上的灰,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,斜着眼打量顾晨等人。
“哟呵,锦衣卫的大爷们,怎么有空逛到这穷酸地方来了?”
混混啐了一口唾沫,目光在顾晨身上扫过,见他年轻,眼中轻视更浓。
“哥几个正在办事呢,这娘们欠了我们黑蛇帮的钱,拿身子抵债,天经地义。
劝你们别多管闲事,坏了规矩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黑蛇帮”三个字。
黑狗片区正是黑蛇帮主要活动区域之一,虽然只是东玄城众多三流帮派中的一个。
远比不上漕帮、丐帮、马帮。
但在这一亩三分地,也算是一霸,寻常衙役捕快乃至新来的外地锦衣卫,往往不愿轻易招惹。
那混混见顾晨面无表情,以为镇住了对方,更是得意,甚至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,指着屋内那个眼神空洞、蜷缩着身体的妇女道:
“这位锦衣卫小哥,看你年纪轻轻,怕是还没尝过这穷巷野花的滋味吧?
要不……一起玩玩?小弟我请客,就当交个朋友……”
“锵——!”
回答他的,是一道雪亮的刀光!
快!快到极致!
那混混脸上的淫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成惊骇,就觉得脖颈一凉,视线骤然旋转、拔高,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,颈血喷涌如泉……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。
“噗通!”头颅落地,滚了几圈,沾满尘土。
无头尸身晃了晃,向前扑倒。
顾晨收刀,刀身光洁如镜,滴血不沾。
他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,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。